第二章 班會後的練團
隔天班會結束後，教室裡只剩零星幾個人收拾東西。林雨芊把課本塞進書包，抬頭看見李承宇已站在門口等她。他背著側背包，笑容溫和：「雨芊，走吧？練習室現在沒人，我們練那段新變奏。」
林雨芊點頭，心裡微微一暖。她跟著他走出教室，沿著走廊走向舊大樓。午後陽光從鐵窗灑進來，照得樓梯間一片金黃。
練習室門一推開，空蕩蕩的，只剩鋼琴和大提琴的影子。李承宇先坐到琴前，掀開琴蓋，指尖輕觸琴鍵，彈出一段試奏：
「這段我改成慢板，你拉的時候可以再拉長一點，讓低音像海浪一樣層層疊上來。」
林雨芊將大提琴立好，調了調琴弦，坐到他旁邊的位置。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李承宇先起手，鋼琴聲緩緩流出，像冬日午後的潮水。
林雨芊深吸一口氣，弓弦落下。大提琴的低音沉沉響起，與鋼琴交織，練習室瞬間變得安靜而飽滿。她閉上眼睛，專注於每一個音符，感覺自己像被琴聲包裹，世界只剩他們兩個。
李承宇彈到轉折處，忽然放慢速度，低聲說：
「這裡再柔一點……對，就像這樣。」
林雨芊睜開眼，看見他側臉專注的模樣，指尖在琴鍵上輕輕起落。她心跳加快，弓弦微微顫抖了一下。
一曲結束，兩人同時停下。李承宇轉頭，笑得溫柔：
「很好聽。你拉得越來越有感覺了。」
林雨芊臉頰微熱，低頭：
「是你的伴奏好……我才拉得出來。」
李承宇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低頭調整譜架。練習室裡安靜下來，只剩窗外海風的聲音。
門忽然被推開，陳浩翔探頭進來，手裡拿著一罐可口可樂：
「喂！你們兩個躲在這裡練什麼？班會都結束半小時了，我還以為你們翹課去夜市了！」
林雨芊嚇了一跳，轉頭看他。陳浩翔短髮亂翹，制服領帶鬆鬆垮垮，笑起來露齒，像剛從操場跑過來。
李承宇輕笑：
「浩翔，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陳浩翔走進來，把可口可樂遞給林雨芊：
「廢話，我剛才在走廊看見你們兩個鬼鬼祟祟進來。給，喝汽水解渴。」
林雨芊接過，罐身還冰涼。她小聲說：
「謝謝。」
陳浩翔靠在鋼琴旁，雙手抱胸：
「你們練什麼？又練那首《Canon》？我聽聽看。」
李承宇搖頭：
「你要加入？」
陳浩翔撇嘴：
「我小號跟大提琴鋼琴合奏？會不會把我蓋過去？」
他說完，卻從包裡拿出小號，湊到嘴邊，隨興吹了一段高音，像在挑釁。音色明亮刺耳，卻意外地與剛才的旋律搭上。
林雨芊忍不住笑出聲。李承宇也笑：
「浩翔，你這段吹得還不錯。」
陳浩翔把小號放下，翹起嘴角：
「那是當然！不過我還是覺得夜市比較實際。你們練完要不要一起去吃蚵仔煎？我請。」
林雨芊搖頭：
「我得回家幫忙店。」
陳浩翔聳肩：
「又拒絕我。下次再約啦。」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回頭對林雨芊說：
「喂，林大提琴，明天班上要交樂團心得報告，你寫了沒？沒寫的話我借你抄我的。」
林雨芊愣了一下，笑：
「你寫了？」
陳浩翔得意：
「當然！寫得超爛，但至少交得出來。」
他揮揮手，大步離開。練習室門關上，留下一陣風。
李承宇看著門口，輕聲說：
「浩翔人很好，就是嘴巴太直。」
林雨芊點頭，卻忽然覺得，那罐還冰涼的汽水，在手裡暖了起來。
她低頭，拉了最後一段弓弦。音符落下，像雨點，輕輕砸進心裡。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