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其實沒有什麼戲劇性。
它就只是每天都會發生。比如說,下樓泡咖啡。
我本來就會下樓,因為我要喝咖啡,這是一個很單純的動作。但我只要走進那個場域,我就會自然掃描,不是刻意去看,而是整個空氣會自己進來。
誰在說話,誰的聲音緊繃,誰在壓抑,誰在忍耐,其實不用想,就知道。
那一天也是一樣。
我下樓。
我最小的弟弟在廚房吃飯,旁邊有小朋友。氣氛有一點卡住,但沒有爆開。
我泡咖啡。
就在那個瞬間,我掃到一個畫面——
我最小弟弟的臉。
那種表情,是無奈。
不是生氣,不是憤怒,是一種「又來了」的無奈。
我順著他的視線往客廳看了一眼。
三弟在那裡。
酒醉。
那個狀態,我太熟了。
因為我自己有十三年的酒鬼模式,我知道那種酒精進入血液之後,人會變成什麼樣子,語氣會怎麼飄,眼神會怎麼散,整個人會處在一個半脫離現實的狀態。
我沒有立刻說話。
我先泡完咖啡。
然後我走到客廳跟廚房中間。
停一下。
看著他。
我只說一句:
「你那個什麼臉。」
停頓。
轉身。
上樓。
就這樣。
沒有罵,沒有講道理,沒有教育,沒有處理。
很多人會覺得,這樣算什麼?
但對我來說,這叫表態。
第一個,讓最小弟弟知道——
我看到了。
不是放任。
第二個,讓那個酒醉的人知道——
不要以為沒有人知道你在幹嘛。
第三個,給我父母一個出口。
因為我一上樓,我就聽到我媽開始罵他。
這就是動力的轉移。
我不用處理。
我只是讓場域重新排列。
這件事情沒有情緒嗎?
老實說,沒有太多。
因為這不是第一次。
如果你每天都看到同樣的劇本,你不會每一次都投入情緒。
你會變成觀察者。
就像之前有一次。
我媽問他:
「你的摩托車在哪裡?」
他回答:
「摩托車在摩托車上面。」
問三次。
答案一樣。
摩托車在摩托車上面。
我當下沒有笑。
我只是覺得荒謬。
然後有一點黑色幽默。
因為我知道,他可能是把車停在別的地方,因為喝酒,他不敢騎回來。
這是我的推理。
所以我不需要去糾正。
我看一眼,就離開。
這就是日常。
很多人會以為,面對這些事情應該要做點什麼。
但我很清楚——
不是每一件事都是我的課題。
就像之前社會局打電話來。
說我弟跑到頂樓,要不要去關心。
我說我吃藥了,要睡覺了。
我媽也打電話來,說一樣的事情。
我也是同樣回答。
因為那不是第一次。
狼來了很多次。
真正會跳的人,不會通知。
這些年,我已經幫過太多次。
生理的,心理的,金錢的,時間的。
最後你會知道一件事:
你不能替一個人活。
所以我選擇不介入。
不是冷血。
是界線。
有時候界線不是說出來的。
是用行動。
就像那一天在客廳。
我只說一句話。
空氣就知道了。
其實我沒有想要控制任何人。
我只是站在那裡。
讓場域知道——
我在。
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