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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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洪人英應聲壓低重心,順著藍鵲指引的方向鑽出。果不其然,那處角落已無怪物把守。他靈巧地繞過小圈,只見兩隻怪物正將謝麗君包圍,卻遲遲未動,似乎正處於恢復狀態,行動顯得格外遲緩。洪人英果斷向較近的怪物擲出石塊吸引注意,隨即縱身撲向另一隻正蓄力施法的魔法師,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斬斷了對方握著魔杖的手臂。

另一隻怪物竟頭也不回地避開了飛石,魔力在腰間迅速凝聚成一對雙劍。洪人英見狀心頭一凜:「這怪物難道是劍士?」儘管驚訝,他腳步未停,衝上前一把將謝麗君橫抱出重圍。詭異的是,那雙劍怪物竟毫無追擊之意,任由他救人離去。

此時,鎮墓獸已將莊國強與藍鵲逼回場中。兩人見營救成功,隨即撤往空曠處與洪人英會合。

「快放下我!」謝麗君雙頰緋紅,惱羞成怒地朝洪人英喊道:「你這個死色鬼,打算抱到什麼時候?」

洪人英一言不發,徑直將她放下。他一邊劇烈喘息,一邊警惕地環視四周、理清戰況,渾然無視了謝麗君隨之而來的「變態」、「嘔男」等一連串嗔罵。

藍鵲趕緊掏出藥膏準備為謝麗君療傷,洪人英卻突然臉色大變,暴喝一聲:「小心!」

只聽後方傳來「咚」的一聲清脆巨響,藍鵲驚愕回頭,只見莊國強正舉盾死死擋下長劍士的突襲。洪人英看準怪物被盾牌反震、重心不穩的剎那,再次欺身上前,橫劍斬首。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接二連三的衝擊令謝麗君心神大亂,只能蹲在原地瑟瑟發抖,一時不知所措。

藍鵲面色凝重地解釋:「怪物恢復的速度遠超預期,明明剛剛集合時,我看見它們還倒地不起……」

洪人英伸手扶起謝麗君,沉聲安撫道:「沒什麼好怕的,戰略照舊,只是對方的攻勢比剛才快了一點而已。」

「你們看!」順著莊國強指向的方向,眾人驚見鎮墓獸正發出低沉的沉吟,身軀劇烈顫抖,彷彿正蓄積著某種恐怖的力量。


「嗷嗚——!」

鎮墓獸的咆哮如驚雷般震徹全場,周身火焰暴漲,原本橫倒在地的幾頭人形怪物,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肉身。

莊國強見身後剛被斬首的劍士怪物搖晃著站起,下意識揮盾重擊,欲將其再次擊潰。豈料怪物身法竟變得異常靈敏,一個旋身避開攻勢,反手一劍精準刺入莊國強的右臂。洪人英見狀,連忙橫掃一劍斬向怪物腰間,企圖將其攔腰砍斷,然而怪物反應極快,腳尖輕點便退出了安全距離。

藍鵲一邊為莊國強進行緊急包紮,一邊冷靜分析:「它們被注入了海量魔力,體能恐怕已恢復到了生前的巔峰水平……」

莊國強強忍手臂劇痛,死死盯著那兩隻伺機而動的怪物,低聲問道:「現在怎麼辦?」

「別擔心。」洪人英沉穩應對,「它們先前才剛踏入B級門檻,現在雖說距離A級僅一步之遙,但終究還在B級範疇。論實力,依然不是我們的對手。」儘管他語氣鎮定,但看著身旁謝麗君雙腿劇烈顫抖、連站穩都成問題的模樣,心中也不禁感到一陣棘手。


「國強!護盾轉向後方!」

聽到藍鵲的指令,莊國強毫不猶豫地旋轉巨盾。「咚!咚!咚!」三聲巨響伴隨著強大的衝擊力撞擊盾面。洪人英循聲望去,只見那名原本躲在後陣的魔法師已緩步逼近。而在突如其來的攻勢驚嚇下,謝麗君終究崩潰,頹然跌坐在地,身下的泥沙被浸濕了一大片。

莊國強頭一次目睹隊友嚇到失禁,一時手足無措,只能乾巴巴地問:「妳、妳還好嗎?」

藍鵲連忙接過話頭,替謝麗君解圍:「沒事的,麗君今天已經很努力了,只是經歷了太多生死瞬間……讓她休息一會就好。」語畢,藍鵲神色如常地掏出水瓶替謝麗君洗臉提神,隨即順手將殘水灑向地面,巧妙地掩蓋了那道尷尬的痕跡。


藍鵲轉過頭,對正凝神注視著鎮墓獸的洪人英說:「也許……是時候請孔尚義入場了。」

「啊?喔,說得對。」洪人英嘴上雖應著,心裡卻仍固執地嘀咕:「不過是些B級怪物,再堅持一會絕對能贏。」他臉上那抹不服輸的神色顯而易見,絲毫藏不住。

「那我叫人了?」藍鵲伸手準備按開領口上的通話機,卻被洪人英伸手攔住。

「再試最後一次,」他沉聲道,「真的不行,才呼叫支援。」

「但要怎麼試?」莊國強焦慮地問,「我們現在腹背受敵,根本無法突圍。」

「冒險者就是要冒險……」洪人英冷靜分析道,「這頭鎮墓獸顯然已經掏空了積蓄的魔力,現在正是發起總攻的絕佳時刻。藍鵲,妳照舊用魔法掩護我,我趁機突入中路直取它的魔石。如果這次不行,才叫孔尚義進場。」

藍鵲看向身旁癱坐在地、依然顫抖不止的謝麗君,臉上滿是猶豫。洪人英察覺到她的遲疑,語氣轉為強硬:「這是隊長的命令!」


藍鵲見他態度如此決絕,咬了咬下唇,勉爲其難說:「好吧!」她高舉魔杖,清脆地喝道:「輕雷!」

鬥技場上方,原本幾近消散在結界内的霧氣再度急遽凝聚,內裡重新翻湧起耀眼的金色光芒。但這一次與先前的「光葉」截然不同,不再是點點星光般的溫婉,而是一片片狂暴跳動的電閃雷鳴。


在高處講台上,孔尚義察覺到一陣濕冷的寒氣撲面而來。他下意識伸手探向窗外,幾絲微不可察的毛雨落入掌心。他暗叫不妙,神色凝重地按通對講機,嚴令場內工作人員即刻檢修結界。工作人員戴上專業檢測手套,在場邊象徵性地觸碰了一下結界,隨即回報:「一切正常。」孔尚義心中暗罵一聲「一派胡言」,但礙於身份,仍只能強壓怒火,客氣卻不失威嚴地命令對方務必從頭到尾,徹底清查。


「轟隆——!」

一聲驚天雷響毫無預兆地炸開,震得全場觀眾驚呼連連,紛紛摀住耳朵閃避。

洪人英看準怪物們被雷聲分神的瞬間,銜接攻勢,衝向鎮墓獸。然而才剛踏入近身範圍,鎮墓獸便有所警覺,揮動巨爪狂暴拍擊。早已與其交手多次的洪人英對其套路瞭若指掌,他憑藉敏捷的身手左右閃轉騰挪,眨眼間已逼近鎮墓獸胸前。他奮力一躍,劍鋒直指核心魔石,欲將其一舉斬斷!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魔石的剎那,洪人英突然感到雙腿被一股巨力死死扣住,整個人被硬生生拽回地面。出手的竟是那隻雙劍怪物!

洪人英重摔落地,憑藉戰鬥本能連續翻滾,直到退出鎮墓獸的攻擊範圍才狼狽站定,橫劍橫在胸前戒備。令他意外的是,雙劍怪物並未乘勝追擊,反而毅然捨他而去,全速奔向後方。洪人英猛然回頭,驚見藍鵲等人已陷入那名瘦子與巨漢怪物的重重圍堵之中。


原來在洪人英脫陣衝出的瞬間,瘦子與巨漢怪物便嗅到破綻,狂暴地撲向藍鵲等人。莊國強與藍鵲死命支撐,就連謝麗君也踉蹌站起,勉力抵擋攻勢。當眾人被一路逼至場邊時,藍鵲眼角餘光瞥見地上的水漬竟悄然滲出會場邊界,她心頭一震,失聲驚呼:「結界消失了?」

她隨即強壓下恐慌,對莊國強急喊:「國強!我和麗君應付巨漢和瘦子,你負責擋住那魔法師的飛石!」

「為什麼?」莊國強驚愕反問,「妳們兩個應付得了嗎?」

「結界沒了!飛石一旦擊出場外,會鬧出人命的!」藍鵲的語氣不容置疑。

「為什麼會沒了?」莊國強雖然不解,但腳步已開始移動。

「我不知道……也許……」在極度混亂中,藍鵲的腦子飛速運轉,猛然理清了頭緒:「對了!這頭鎮墓獸是抽乾了結界的魔力來施展通靈術,這些怪物之所以能變強,全是吸收了結界的能量!」

莊國強對藍鵲有著絕對的信任,儘管尚未完全消化這番解釋,仍果斷應道:「好!妳們小心!」說罷,他迅速與藍鵲互換站位,舉盾全心抵擋魔法師的遠程轟炸。藍鵲則連續施展「水蟬」與瘦子、巨漢周旋,同時對謝麗君大喊:「麗君!快向大會報告結界失效!」

然而,謝麗君正要發信,那瘦子怪物卻已詭異地迂迴切入死角,迫使她不得不舉起雙斧倉促迎敵。


高台上的孔尚義此時仍誤以為結界僅是上方破損,看著下方閃爍的淺色屏障,他判斷防禦尚在,遂一脚踩在欄杆上,準備俯衝而下強行救場。


場內,藍鵲正持續發射「水蟬」猛攻巨漢頭部,試圖干擾其視線,使其陷入混亂。不料,那怪物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咆哮,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鎖定藍鵲,隨即如失控的重型戰車般發起衝鋒。藍鵲臨危不亂,瞬發一招「定風波」,在前方凝聚出一道球狀旋轉氣流。巨漢的重心被氣流牽引,重重地砸向地面,雖然「定風波」成功卸掉了大半衝擊力,但近距離的餘波仍將藍鵲震倒在地。

眼見巨漢就倒在身前一步之遙,藍鵲不敢遲疑,倒在地上掙扎著舉起魔杖,嘶喊道:

「水——」


然而巨漢起身的爆發力快得驚人,藍鵲的咒語尚未吟唱完畢,已被對方單手凌空提起。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魔杖被生生拗斷,藍鵲也被隨意地甩向地面。

巨漢隨手扔掉破碎的木屑殘枝,五指併攏成爪,朝藍鵲的面門抓去。失去了魔杖的藍鵲,終究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在死亡的陰影下,向來堅強冷靜的她終於崩潰,眼眶溢滿淚水,發出了絕望的求救聲:

「救我啊——!」


「藍鵲——!」

謝麗君、莊國強以及全場觀眾目睹這驚悚的一幕,紛紛失聲驚叫,劇烈的驚懼震動了整個競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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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羿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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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小説愛好者;慢熱型創作者。 連載中:《現代、劍法與冒險者》。 努力在每天早上7點更新。 補充:小説為完全原創,AI只用在整理格式、改正錯字,沒有用在生成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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