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克忍者

龐克忍者 只有標案的天空。 大樓。霓虹燈。 人與機器共存的龐克世界。 他們殺人，攻略情報，隱匿行蹤，不被知道姓名。 我們稱呼他們——龐克忍者。 城市沒有戰場，只有會議室。 沒有軍旗，只有合約。 輸的人不會上刑場，只會破產、失蹤，或者心臟驟停。 他負責讓事情順利。 他像蜘蛛貼著牆面爬行。 玻璃外牆映出霓虹，他的影子被切成一格一格。 安全繩只是形式，他相信的是指尖的摩擦力。 他揮刀的時候沒有聲音。 刀刃很薄，像一段被刪掉的備註。 目標倒下時，眼睛睜著。 多數人死前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這很好。 不明白，就不會怨恨。 他從小就知道世界是會流血的。 八歲那晚，客廳的地板很滑。 血從父親的喉嚨冒出來，像打翻的油漆。 母親試圖站起來，又跪下。 他躲在餐桌底下，看見一雙黑色的鞋。 鞋很乾淨。 後來他被帶走。 師父說：「想活，就學會讓別人先死。」 他學會閉氣三分鐘。 學會在監視器死角移動。 學會閱讀標案文件，知道哪家公司會因為一個人消失而倒閉。 第一次滲透，是資料室。 第二次，是高層主管的住處。 第三次，他開始做情報攻略—— 先靠近，再取得信任，最後讓對方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方。 他不問為什麼。 只有標案。 這次任務，是清理內鬼。 牛皮紙袋裡附了一張舊照片。 他翻開時，心跳停了一瞬。 照片裡的鞋，很乾淨。 他認得那雙鞋。 他在訓練室見過無數次。 師父站在對面。 燈光從上方落下，像審問。 「你知道了。」師父說。 沒有辯解。 忍者不需要藉口。 集團也不需要感情。 「你父母簽錯了文件。」 「標案不能出錯。」 原來那一夜，不是仇殺。 只是修正。 他突然明白—— 自己這些年揮的每一刀，都是那一晚的延伸。 他不是復仇者。 他是成果。 牆上的鐘滴答作響。 忍者的最高原則是任務優先。 他往前一步。 那一刻，他終於知道， 自己是要完成任務—— 還是終止它。 他發現真相那天，沒有下雨。 資料室的燈很白。 照片裡那雙鞋，乾淨得刺眼。 他沒有質問。 忍者不問問題。 忍者確認目標。 那晚他主動約師父到舊訓練場。 廢棄工廠裡鋼架裸露，月光從破窗灑進來。 風把鐵皮吹得顫抖。 師父早已站在中央。 「你終於長大了。」師父說。 沒有否認。 沒有愧疚。 他脫下外套，露出纏滿繃帶的前臂。 刀貼在手腕內側。 第一步，是體術。 距離在一瞬間消失。 拳擊肋骨。 膝撞腹部。 肘擊太陽穴。 師父的動作仍然準確。 他教過他的每一種進攻路線，都被師父提前封死。 呼吸被壓縮成短促的氣音。 血腥味在喉嚨裡翻湧。 「你的重心還是太高。」師父低聲說。 下一秒，他被摔向地面。 水泥地震動。 視線短暫發黑。 他翻身滾開，雙腳踢向師父膝彎。 兩人距離拉開。 忍術開始。 煙霧彈落地。 視線被灰霧切碎。 鋼梁上傳來腳步聲。 金屬反光一閃。 飛鏢擦過他耳側。 血線沿著頸部滑下。 他閉上眼。 師父教過他—— 真正的忍術，不靠眼睛。 靠節奏。 他聽見呼吸。 右側，半步。 他猛然前衝。 刀出鞘的聲音很輕。 像一聲歎息。 兩道身影在煙霧裡交錯。 下一瞬間，世界安靜。 師父站在原地。 臉上出現一道筆直的線。 從額頭到下顎。 血慢慢滲出來。 「很好。」師父說。 那是最後一句話。 裂縫擴開。 師父倒下。 煙霧散去，只剩他一個人。 他站了很久。 沒有哭。 忍者不哭。 他只是把刀擦乾淨， 把訓練場的監視器硬碟拆下， 把自己從所有紀錄裡刪除。 三天後，集團內部失去他的蹤跡。 三個月後，地下世界開始流傳一個說法—— 那把刀消失了。 三年。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有人說他出國。 有人說他改名。 有人說他死了。 只有一件事確定—— 當某些標案再次出現意外， 總有人在牆面上看到一道極細的刀痕。 像一道沒有縫合的傷口。 之後，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有人說他被捕，在監獄裡徒手打斷鐵欄。 有人說他進了深山，在墓園旁練習閉氣到日出。 有人說他瘋了，在城市邊緣像野獸一樣活著。 傳說越來越誇張。 像落葉貼在牆面。 像染血的玫瑰在下水道綻放。 像監獄裡流傳的名字，讓人夜裡不敢睡。 像落葉的彰樹強壯，像染血的玫瑰，像監獄為人驚悚的殺人之魔。 是幻覺引領你進入故事嗎？ 不。 幻覺屬於弱者。 一切只為了忍術。 一切只為了修正。 而在這座城市裡—— 修正從來不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