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妃

古嬪

楊徽
「拿去!古嬪、古妃!」我把甜甜圈下意識遞給了『古嬪』。
下一瞬間,旁邊的『古妃』也露出一模一樣的溫柔眼神。
我腦袋頓時像被敲了一下,從短暫的「失憶」中清醒過來。
對了,她們交換了衣裝與髮飾。
也就是說:我剛剛其實是把甜甜圈交給了古妃。
相同的眼神、相同的舉止,簡直讓人精神崩潰。
我抓了抓頭,乾脆舉手投降:「好啦,古妃,我認輸行不行?別再這樣折磨我了。」
穿著古嬪模樣的古妃立刻破功,恢復原本鬼靈精怪的神情,「嘻嘻嘻!就說奴婢很厲害嘛!主人都不信。」
「行啦行啦,厲害到我都快懷疑人生了。」
真正的古嬪在一旁溫柔地看著我們,輕聲道:「古妃還是保留這樣的特色最好了。」
「是啊!」我也只能趕忙附和,否則我真的會分辨不出來。
古妃聞言更是得意忘形,頭左搖右擺,一副尾巴都要翹上天的模樣。不過……這次就先讓她得意吧。現在還勉強分得清,哪天真的出現兩個古嬪,我恐怕就要當場崩潰了。
我們三人隨後在大廳的長椅坐下。
古妃主動拿起甜甜圈,小心地撕成兩半。
「古有孔融讓梨,今有古妃讓甜甜圈。大的給姐姐唷!不客氣!」她賊笑道。
那份量怎麼看都是六四分。
古嬪微微一愣,神情略顯尷尬。對古嬪而言,份量大可不是好事,意味著之後得花更多時間運動,把油脂與膽固醇消耗掉。
也難怪古妃會如此得意:既能表現貼心,又能順便「坑」姐姐一把。
古嬪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接過紙袋,安靜地吃了起來。
「好甜耶!」古妃則直接用手拿起甜甜圈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顯然又準備開始犯病。
「這莫非就是……」她抬頭看向我,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戀愛的味道嘛……」
我差點當場笑出聲:這丫頭真的有夠會鬧。
我隨手輕輕揉了揉古妃的頭。
她先是一愣,臉頰瞬間浮起一抹淡紅,眼神卻透出難以掩飾的滿足。
古嬪則在一旁靜靜小口品嚐,動作優雅而克制。
「確實很好吃。」她輕聲說道,「若夫君喜歡,奴婢也可以試著做做看。」
「試著做?」我抬頭問。
「是。」古嬪點了點頭,「稍微練習一下,應該能抓住火候……大概一個禮拜就夠了。」
她說得如此篤定,彷彿甜甜圈只是另一道等待被破解的課題。
以古嬪的能力而言,這確實不是難事。
「先不要!」我連忙阻止,「不然到時候每個人都點甜甜圈,太不健康了。」
古嬪輕輕笑了一聲,點頭應道:
「既然夫君這樣說,那就先作罷吧……」
我也鬆了口氣:甜甜圈油脂與糖分都重,若真的天天出現在餐桌上,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嘿嘿嘿!今天可是要去旅館住喔!兩天一夜的約會行程!」古妃興奮得幾乎藏不住笑意,「主人可不准吵喔!畢竟您要陪夫人三天兩夜蜜月之旅,這就當是補給我們的兩天一夜蜜月吧!」
我忍不住失笑。
「行啦!確實也很久沒跟妳們單獨出去了。自從搬進金鳳宮後,連見面都變得不容易。」我輕嘆一聲,又看向古嬪,「古嬪,既然已經是夫人了,也不用事事親力親為。交給古妃打理就好了。」
「噗!主人這是什麼慣老闆發言啦!」古妃立刻氣噗噗抗議,「直接把整個後宮的職責推給奴婢是怎樣!」
古嬪輕聲笑了笑,語氣溫柔而從容:「沒關係的。打理後宮其實更適合奴婢。本就出身於此,對侍女們的大小事也更能理解。」
她說得自然,彷彿那不是責任,而是一種安心的位置。
「妳看看妳姐姐的覺悟,再看看妳!」我故作得意地看向古妃。
「夫君,您這樣說可就有些過分了呢。」古妃忽然語氣一轉,眉眼低垂,瞬間變成古嬪那般溫柔端莊的模樣,「奴婢也是會難過的。」
我當場一愣。
「好啦好啦,我錯了!對不起!」我連忙舉手投降。
下一瞬間……
「嘻嘻嘻!怎麼樣啊?」古妃立刻恢復原樣,滿臉得意,像變臉一般。
「行啦!真的是搗蛋鬼耶!」
「好難過……」古妃立刻切換成古嬪模式,語氣柔弱。
「好啦好啦!」我苦笑投降。
看來她已經抓到我的弱點了!真是的,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得意忘形。
忽然靈光一閃……
「嘿嘿!搓湯圓囉!」我雙手捧住古妃的臉頰開始揉捏。
古妃先是一愣,隨即露出超級滿足的表情,整個人左右晃動起來。
喔喔……晃得越大,代表越開心。
這反應怎麼有點像狗的尾巴……
我脫口而出:「真像狗耶!」
古妃瞬間鼓起臉頰,「主人說奴婢像狗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不好意思,把心聲流露出來了。」我燦笑道。
「噗!主人這真的是道歉嗎?」
「好啦好啦!對不起嘛!古妃大人。」
古妃又氣鼓鼓地轉頭看向古嬪,「然後姐姐也是共犯,都不保護身為妹妹的奴婢。」
古嬪微微一愣,只能掩嘴乾笑。
下一秒……
「搓湯圓伺候!」古妃反擊,伸手揉起古嬪的臉頰。
古嬪雖然微微吃驚,卻沒有躲開,眼神裡滿是寵溺與縱容。
「好啦好啦!該出發啦!待會要去哪裡?」我問道。
「待在室內也待膩了,去外面走走吧!」古妃立刻提議。
「古嬪呢?」我轉頭看向她。
「奴婢也認為,多曬些太陽對身體有益,不該總待在冷氣房裡。」古嬪輕聲點頭。
「那就好!」我隨即左牽古妃、右牽古嬪。
「夫君!奴婢們手都油油的。」古嬪趕忙提醒。
「嘿嘿嘿!哪有什麼關係!」古妃得意一笑,下一秒竟用雙手開始瘋狂搓揉我的左手,油脂瞬間全面擴散。
「古妃果然又皮癢了!」我氣笑道,「現在害我也得去洗手。」
「主人!這叫什麼話!」古妃一臉理直氣壯地宣布,「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嘿嘿!」
「……歪理一堆。」我無奈嘆氣,「那先去洗手間吧。」
我們在洗手間交叉口暫時分開。我進男廁用洗手乳拼命搓洗,尤其是左手——全都是甜甜圈的油膩,完全拜古妃所賜。
走出來時,她們已經在外頭等我。
「這次就真的要走囉。」我溫柔地笑道。
「嘿嘿嘿!可別怨奴婢喔!能被女孩子瘋狂搓手,可是滿足多少男生的願望啊!」
「是啊,前提是……手不是髒的。」我無奈嘆道。
「那就走吧。」古嬪輕輕點頭。
這一次,我再次牽起她們的手。
左牽古妃,右牽古嬪。
三人並肩,朝百貨公司的出口走去。
我忽然察覺到什麼,轉頭看向古嬪,她的臉頰果然也帶著些濕潤,剛剛肯定有洗臉。
古妃這傢伙,果然是故意的。手上滿是油,還偏偏往姐姐臉上亂抹,調皮得理直氣壯。
而古嬪只是微微無奈地抿了抿唇,既沒有責怪,也沒有動怒。脾氣好到這種程度,若換作旁人,恐怕早就當場發飆了。
─────
我們來到碼頭,一處兼具觀光與海運功能的港口。
走在延伸出去的木棧橋上,腳下的木板隨著浪潮微微起伏作響。
抵達欄杆旁,我們倚著扶手望向海面,只見浪花一波接一波拍向岸邊,陽光灑落其上,碎成點點銀光,波光粼粼。
難得如此悠閒。
我雙手搭在欄杆上,懶洋洋地望著遠方發呆。古嬪與古妃分立左右,靜靜陪伴著。
「那邊有位置。」古嬪指向不遠處的長凳,上方還有遮陽棚。
於是我們走過去坐下。
古嬪打開包包,取出保溫瓶。
「冰紅茶,夫君要嗎?」她柔聲問道。
「當然好啊。」
古妃也不甘示弱,從包包裡拿出保鮮盒,裡面整齊放著幾塊蛋糕,「主人!要吃蛋糕嗎?」
「好呀。」
忽然之間,我成了被兩位美人細心伺候的對象,這種感覺確實令人心情愉悅。
然而對真正的貴族而言,這樣的侍奉反而被視為理所當然;一旦變成理所當然,也就不再懂得珍惜。
正因如此,楊焉才會將侍女與侍衛視若棄物。只因私下相戀,便被丟進競技場進行死鬥,最終必有一人喪命。
而如今,他終於承受了應得的報應。
聽楊馨說,他已徹底瘋狂,神智陷入無可挽回的崩潰之中。
至於那位堂姐楊馨,在調整者楊家與華邦楊家的決戰中倒向我的陣營,我自然也沒有刻意為難她。
她沒有受到任何牽連。
反觀華邦楊家遭受毀滅性打擊,貴族們不願陪葬,昔日信誓旦旦的聯姻關係瞬間瓦解。
唯獨楊馨未受波及,最終她以我楊家的名義嫁入貴族之家刑司空的最小兒子刑愈。
如此一來,我們楊家也得以攀附上貴族網絡的一隅,在錯綜複雜的權力結構中,佔據了一個屬於自己的位置。
我大概也明白,楊馨心中難免對我的做法感到不滿。把楊焉逼至瘋狂,想必並非她所期望的結局。可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沒有其他選擇。
楊馨終究只是貴族千金,又怎能真正理解權力鬥爭的殘酷本質?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防止楊焉日後東山再起。如今他已瘋癲,對我而言反倒是一種解脫。
說得再簡單不過,我不可能手下留情。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與同伴的殘忍。
即使她無法理解,也無妨。這就是「赤皇」必須背負的道路:縱使被誤解,也必須堅持走到最後。
「夫君,請用茶。」古嬪將冰紅茶遞到我手中。
「主人!啊!」古妃把叉子插在蛋糕上遞過來,盤子都沒過來以防萬一,顯然沒考慮到蛋糕的鬆軟,下一瞬間,整塊蛋糕直接掉到我的褲子上。
「古妃!妳!」我氣得笑出聲。
「嘻嘻嘻!等一下!奴婢這就幫主人舔起來。」她一臉不正經。
等等!這個位置要「舔」起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絕對被警察杯杯關切,還不太色情了?!
「請用正常的衛生紙或濕紙巾處理,好嗎?」我無奈地笑道。
古嬪仍端著茶杯站在一旁,唇角帶著溫柔的笑意,彷彿早已習慣這樣的鬧劇。
古妃伸出舌頭,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這傢伙在某種意義上,真的帶著幾分過於大膽的情色感,還不停地捲動舌尖,像是在炫耀它有多靈活似的。
我當場翻了個白眼,「再吐舌頭,小心我拿剪刀剪掉喔!」
「主人好過分唷!那如果姐姐這麼做呢?」古妃一臉委屈地反問。
「古嬪是絕對不可能會這麼做的。」我毫不猶豫。
「如果呢……如果……」古妃露出賊兮兮的笑容。
「那就去旅館再說吧。」我得意地笑了笑。
古嬪聞言會心一笑,臉上浮現淡淡羞意。
「主人果然超偏心的,姐姐都可以,為什麼奴婢就不行?」古妃委屈地嘟起嘴,「看來奴婢還是得模仿姐姐才行。」
「好啦好啦,都到旅館再說行吧!總之先把我褲子上的蛋糕處理掉,不然褲子會變厚喔。」
「蛤?變厚?」古妃一愣,顯然沒抓到重點。
「褲子吃蛋糕吃到變胖啦。」我得意地笑道。
「什麼鬼啦!」古妃氣笑出聲,「主人也太不正經了吧!」
隨後古妃毫不猶豫地拿起手帕替我擦拭褲子。
這傢伙簡直一點也不懂害羞為何物,甚至讓人懷疑她根本是故意的。手掌在大腿上來回移動,還若有似無地滑向內側,隔著布料卻又刻意沒有真正碰觸。
「喂喂喂!還是我自己來啦!」我無奈苦笑道。
「主人果然堅持不到三分鐘呢……」古妃笑得一臉狡黠。
我整個人當場愣住:出發前昕雪說過的梗,竟然又被她拿來回收利用。
「不是!我是羞了,不是射了!妳這侍女別亂講話,再講真的要扣薪水喔。」我氣得發笑。
「哩哩哩!」古妃得意地吐了吐舌頭,果然永遠講不聽。
氣死我了!
我尷尬地轉頭看向古嬪,只見她依舊端坐一旁,神情優雅從容,帶著一抹寬容而溫柔的笑意,靜靜看著我們這場鬧劇。
彷彿這些胡鬧與喧騰,在她眼中不過是午後海風裡的一點漣漪。既不需要制止,也無須責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