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斷續續的敲門聲讓沈若琳緩緩睜開眼。她盯著白色的天花板，頭還隱隱作痛， 最近工作繁忙她連日加班，直到昨晚才把企劃完成，回到家已是十點。
宋寧的聲音自門外響起：「今天是你和曾元恆交往五週年的日子，你們約好要見面。」她在門外煩燥地來回走動怕朋友還沒醒不停地敲著門。
沈若琳迅速坐起身，「糟了」，她轉頭看向床邊櫃上的時鐘，已經十點了。
沈若琳立刻起身梳洗、換好衣服、套上連身外套，在玄關換鞋，宋寧叫住她說：「等等，我去找一條圍巾給妳。」今天天冷宋寧怕好友感冒。
沈若琳頭也不回地說：「不用了。」她下意識地加快腳步，彷彿晚一分鐘都會出事。
「不行。」宋寧怕她跑掉，拉著她回房裡找到一條咖啡色圍巾，替她繫好圍巾的動作，讓沈若琳愣了一下。
三年前的冬天，他也是這樣站在她面前，替她繫好圍巾。那時候他低著頭，語氣溫柔地說：「以後每一個冬天，我都陪妳過。」
她當時笑著點頭，從來沒想過那句話會失效。
她的腦海裡閃過一件很重要的事，怔了怔。
「可以出門了。」宋寧推著她往外走，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怎麼了？」
沈若琳站在玄關處突然大叫「禮物」，她在紀念日的一個月前買了一隻石英錶，要當成禮物送給曾元恆。她還記得二年前他生日時自己忘掉送禮物的事。
沈若琳又跑回房裡找裝著手錶的小袋子。衣櫃裡、工作桌的抽屜裡她一個一個抽出來翻找，能找的地方全找遍都找不到東西，「怎麼辦，東西到底放哪裡去了？」她急得滿頭大汗。
「別急。」宋寧瞧她急得快哭的表情，「妳仔細想想，東西買回來後放在哪裡。」
沈若琳想起那一天上午去鐘錶行買了手錶後，又跑去公司加班至下午，所以東西是在公司。她昨晚忙翻了忘記把東西帶回來，她匆忙道謝說東西在公司便抓起手提包就往公司衝，希望能在十一點前趕到兩人約好的地點。
週末的辦公大樓顯得安靜而空曠，沈若琳急忙刷卡進入大廳，來到三樓的辦公室，停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最下面的抽屜，找到裝著手錶的盒子，開心地笑著。
她下樓時經過二樓辦公室，意外地發現居然亮著，難道有人在加班？
沈若琳放輕腳步踏進辦公室，正想打聲招呼，聽見了細微的、讓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與男人低沉的笑聲，正想轉身離去，她又望了一眼男人的背影，但熟悉的背影讓她的雙腿像是生了根，無法往前移動，她絕不會認錯。那是曾元恆，他背對著她吻著另一個女人，她像是要把女人的影像記在腦海裡，直盯著女子的臉龐瞧。
女子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元恆……，你別這樣。」女人推著男人的胸膛，示意他放開她。
「怎麼了？」曾元恆抬起頭。
女子在他耳邊說：「有人來了」。
曾元恆連忙放開雙手，撫平被揉亂的襯衫，轉身看清來人，沈若琳臉色慘白地望著他，手裡的提袋掉到地上。
「妳今天來的真早。」曾元恆語氣平淡。
「你……你們。」沈若琳腦袋一片空白，上一刻她還沉浸在慶祝交往週年紀念日的喜悅，但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掉進冬天的湖裡一樣的冰冷。
「我和她已經交往半年。」曾元恆握住身旁女子的手，要她安心。
兩人十指緊扣的雙手讓沈若琳覺得十分刺眼，「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哼，女友。」曾元恆扯著嘴角，眼底的笑意卻沒有溫度，「我們早就不是男女朋友。」
沈若琳怔愣在原地，張口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
「我早就想說了，只是還沒告訴妳。」他的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
「為什麼，今天是我們的交往五週年的日子。」
「交往五週年又如何，對我而言早就沒有意義。」他握緊著身旁女人的手，「我不想再這麼拖下去。既然妳看見了，也好。」
她的目光停在兩人緊握的手，明白自己已經沒有機會了。
她蹲下撿起掉落的小盒子，伸長的雙手顫抖著，「這是……給你的。」
他遲遲沒有接過手，「你自己留著吧。我今天本來就是找妳出來說清楚的。」
沈若琳失魂落魄地走下樓，胃部一陣抽痛，她才意識到自己整天沒吃東西。隨意地在公司附近找了一間咖啡廳，進門找了位置坐下，隨手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拿起菜單點餐，五分鐘後服務生送上餐點。
桌子上瓷盤中的食物冒著熱氣，她機械般地把餐點送進嘴裡，卻嚐不出食物的味道。
她盯著桌子上裝著禮物的盒子，怔楞了一會，小小的盒子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嘲弄著她的自以為是。
她終於明白。
結束的那一天，從來不是今天。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
沈若琳結帳後失神地走出咖啡廳。灰濛濛的天空飄著細雨，她站在咖啡廳狹窄的屋簷下，呆楞楞地望著街道，不知是在想什麼。
「小姐，傘給妳。」身旁傳來低沉且平穩的聲音，一名男子站在她身旁，將手裡的一把傘遞給她。
那名男子剛才就坐在她隔壁的桌子，看著她失魂落魄地走進來，看著她面無表情地吃著食物，也看著她對著紙盒發呆。
男子見沈若琳沒有反應，直接將傘柄塞進她的手心。
沈若琳握著手裡的雨傘，那是一把深紅色長柄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