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魯閣族狩獵與女性角色〉與〈「從娼」作爲生存策略〉兩篇文本中,可以看見女性在性別分工以及職業選擇上的自主性與能動性。儘管這樣的「主動」可能有違社會「主流」對於女性角色的想像,但卻也提供另外一種價值的判斷供人反思,同一個社會當中迥異的文化脈絡是如何影響性別的行動。
而在〈拓邊照顧工作〉和〈管理性別:陽剛職場中的女檢察官〉的文本內容中,則涉及性別之於職場環境會出現的作為。即面對性別差異可能在工作的執行或升遷上帶來的好處或壞處,個人應如何自處以化解困境。
最後,綜合〈為何無法消除敵意工作環境〉、〈「從娼」作爲生存策略〉、〈拓邊照顧工作〉及〈管理性別:陽剛職場中的女檢察官〉四篇文本,能發現父權秩序下與男尊女卑、權力關係不對相關的思考和意識仍在實務上影響女性在職場的行為舉止。與此同時,女性還需面對「主流」社會價值觀對其的審視與汙名化,在在展現職場環境與制度對女性的不公與壓迫。
二、文本說明
(一)〈為何無法消除敵意工作環境〉
在職場中出現的性騷擾通常反映出性別和身分的差異以及兩者間權力關係的不平等。作者在進行文獻回顧後,透過權力的三個面向進行假設與分析,進而提出醫院處理性騷擾事件,背後權力運作的看法。同時,透過使用間接問題提問的問卷,提高回收率,並逼近組織在處理事情時的行為模式。而其研究限制在於無法更進一步分析性騷擾行為的樣態以及後續的處置結果。
在性騷擾發生之後,組織通常會基於維護對外形象,主張「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展現組織介入後的權力運作。此外,受害人根據對組織文化的理解,選擇隱忍或離職也顯現出無形的階級與權力壓迫。在作者的研究中,醫院性騷擾的舉報比例已占極少數,而當中選擇私下和解來了事的又為常態。反映出組織處理性騷事件的消極態度與形式化作為,更將進一步讓人們認為受到性騷擾僅僅為這份職業的必要之惡,反倒使大眾容易忽視背後的權力運作關係。
(二)〈管理性別:陽剛職場中的女檢察官〉
作者透過深入訪談與參與觀察揭露看似中立且無性別之分的機構與場域,是如何充斥陽剛特質,讓身處在其中的女性不得不學習如何「管理」性別。檢調工作以高收件數、高定罪率為標竿,鼓勵長久而密集的工作強度。在父權體制下的男性因不需要負責私領域的事務,相對於女性更貼近其需求與期待。由此可見,考績制度的運作便隱含著性別意義。而面對女性的身理需求,如生理期、懷孕、哺乳等,皆可見其在一定程度上與組織追求的利益背道而馳,顯見女性在該職場的困境。
此外,由於檢方的權力往往透過警方展現,因此雙方的配合極為重要。在面對同樣以男性居多的工作場域,性別差異勢必帶來人際互動的影響。例如,男性間共有的兵役話題、較易脫口的黃色笑話與垃圾話,以及更易成行的小酌跟邀約皆有助於維繫長久且良好的關係。有益於促進辦案效率的同時也默默影響考績與升遷。因此,除了在著裝上要下功夫,展現專業度與說服力外,女性也必須管理自身的言行舉止,以維持對外的權威及服從,並調和父權秩序下,性別從屬的角色衝突。
(三)〈太魯閣族狩獵與女性角色〉
文本簡扼闡述太魯閣族社會的狩獵文化以及性別分工,並點出漢人的傳統觀念與語言是如何與之產生文化衝突,繼而使得太魯閣族的生活方式與行為被汙名化。例如,中文裡把族人與自然、動物互動的過程簡化為「狩獵」,忽略其背後的文化意義,乃對於太魯閣族生活文化的不理解與醜化。在比如該社會雖然由男性主導對外的狩獵行動以及與之相關的傳承,而女性多負責家務與收尾的工作。但實際上,女性在其社會脈絡中身兼協商與分享的角色,因此在特定的期間,會與男性一同進行狩獵活動。展現出另類的分工模式。
(四)〈拓邊照顧工作〉
男性藉由對照護工作的重新定義,嘗試在以女性居多的工作場域找出與男性特質契合的地方,並開拓出其得以適應該環境的領域。從作者的觀察與訪問中,可見女護士對於女性特質的擁護,會反映在她認為自己毫無理由的勝任這份工作。同時,不挑戰權威以及服從的態度更讓主管級的女性肯認,「工作上的不受重視與性別有關」。然而,男護士會將自己定義成病人的管理者,並將護理工作長期忽略的溝通與協調,視為該職業的專業,繼而透過第一線對病人及其家屬的應對進退,展現其陽剛的形象。
男護士在實務上的優勢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社會男尊女卑的思考。不可否認地是,在面對暴力糾紛的現場,較具體格優勢的男護士能夠帶來女護士所不能給予的安全感。而以男性特有經驗聯繫起的醫病關係,也使得男護士擁有女護士所無法做到的接觸方式。此外,兩性在視覺效果上也會帶來不同的強勢性與權威性。對在實質上強調處理及管理能力的工作上,男性因為性別、對照護工作的重新定義,拓展出新的生存空間。因此,雖然男性在職場上屬於少數,卻不會因而被視為弱勢。
(五)〈「從娼」作爲生存策略〉
性工作作為一種被選擇的謀生方式,受到主流社會長期的污名化與背後意義的簡化,好似只有那些愛錢或是生理需求強大的女性才會踏入這個產業。因此,作者期待透過深入訪談,填補這群人選擇從事性工作背後的社會脈絡與生命歷程,並以此呈現多元的社會樣態。許多人會認為女性從娼是父權體制壓迫的結果,但實際上,各行各業或多或少都有著性別壓迫的現象,而被醜化乃至入罪化的性工作,便成為當中的例外。然而,性工作對在性別化勞動力市場被邊緣化的女性而言,反到是其少數能自由選擇的職業,進一步反映出女性在此的自主性。
與此同時,貧窮與從娼也經常被視為因果關係,但背後往往藏有更多與文化、性別和權力相關的不平等。養家糊口的責任在許多功能失調家庭裡,基於文化的道義與傳統美德,多落在長子或長女身上。而當女性因從娼而成為家庭經濟的主要來源時,通常無法透過工作在自己身上積累財富,因此不得不持續待在性產業。此外,在家庭中的地位和角色也不會因而與男性發生轉換,享有較高的權威。儘管如此,對當事人而言,正是因其生活環境與他人不同,價值觀的形成也將出現迥異的結果,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們靠自己的能力賺錢生活是有問題的。藉此,回應社會對其的「主觀」判斷。
三、個人省思
從小到大,物質資源不虞匱乏的我不曾有過長期工作的經驗。因此,女性因性別差異在職場上遭遇有失公允的待遇和機會是我較難以想像的。就算是過往國高中課堂所提及的「玻璃天花板」,也因為缺乏實際感受而難以真正體會女性的困境。然而,從父母在聊天間無意帶出的回憶或抱怨,卻也不難刻畫出文本所談的內容,在現況下仍會發生……
我媽媽是名前警官,據她所說,在我成長的過程中,她有數次升遷至最高為分局長職位的機會。然而,因為我年齡尚小需人照顧,再加上兩名兄姊仍處於重要的升學階段,因此他不太可能為了工作調派到台北以外的縣市,或是承擔升職後更多的責任和義務。反映女性在工作與家庭中的權衡,以及其在私領域中所負擔的事務往往非男性共通參與,繼而影響到女性在職涯上的規劃與選擇。
而我爸爸是位教授級的醫師,經常會帶學生,指導相關的知識和技術。當中也不乏有優秀的女性醫生讓他願意傾囊相授或提供更多深造的機會。然而,面對許多女性因結婚、生子而選擇離開職場或放棄難得的交流活動時,一方面感到遺憾,另一方面也不免會認為,倒不如當初就不要大力栽培這些「注定」會流失的人才了。也因而回應文本所述,女性之於職場的需求與期待,相較於男性處於弱勢。特別是醫療業這種工作量大且時間長而密集的環境,往往會為了避免時間和精力的浪費,而投入更多的心力在培養男性醫生。最後也將使得整體的工作氛圍充滿對女性的排斥,形成惡性循環。
根據我父母的論述,我認為現代職業女性在職場上擁有的機會不見得會比男性少,可見性別平等相對過往來說,有十足的進步。然而,卻仍不能否認傳統價值觀中,女性須肩負起更多私領域的責任和義務,切實地影響其在職涯規劃上的抉擇,進一步使得工作環境對女性不若男性那般友善。加上父權秩序對權力關係的掌握,便更加突顯女性在職場上所面臨的困境。面對如此現況雖感到不平,但更多的卻是無力感。該如何平衡家庭與工作,或是從中二選一,彷彿成為現代女性所須解決的人生課題。即便有不甘於現狀的人希冀改變女性在職場裡的挫折與不公,可是要如何行動,卻往往只能相對無言,而不知該從何開始。對現在的我來說,同樣如此,雖已認知到事實,卻不清楚要如何與之對抗。儘管遠比一無所知女性的困境從何而來好得多,但若要論及改變現有文化價值的思考與行動,仍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不過,或許光是能夠理解到既存的問題,就足以為改變埋下希望的火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