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拚教養》、〈障礙與性別的交織〉及〈父/母缺席時的家庭圖像〉三篇文本中,可以看出個人在擔任父職或母職時,面對不同的身體條件與經濟條件,是如何在實踐上走出自己的路。不論是依賴自己與專著、和其他親屬合作,又或是全然由他者肩負責任,都顯現出與主流論述迥異的家庭關係,因而擴大了人們對於照顧者的想像,並以此回應政策與制度的不足。
而在〈從「現身」到「關係」〉與〈跨性別者的現身與家庭互動議題之探討〉兩篇文本則能看見,個人在面對性傾向和性別認同不符合主流社會對其性別角色的想像時,他們的家庭是否能夠給予足夠的關懷、支持與認同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這群人是否能更好的面對自我與社會。與此同時,文本也將以在地的視角挑戰西方與主流在理論詮釋上的侷限,繼而反映出不同文化脈絡下的實踐方式。
二、文本說明
(一)〈障礙與性別的交織〉
在社會主流的論述中,身心障礙者通常被定調為被照顧者,使得社會在政策與制度面上皆忽略了障礙女性也有可能成為家庭主要照顧者的可能。而作者以小兒麻痺女性為主要關懷對象,檢視該群體在具備多種弱勢身分的情況下,在生產及育兒上面所遭遇的困境,並試圖以此回應小兒麻痺女性的母職認同與拓展社會對於母職實踐的多樣性。此外,受限於身體條件,雖然可能讓障礙女性無法跳脫主流社會對母職的想像,但透過己身經驗,以合作性方式重新定義母職社會意義的人也不在少數,展現出個人對母職的多元理解。
(二)《拚教養》
面對社會的快速變遷,實現向上流動的中產階級父母對孩子的教養與期待有著與上一代截然不同的想像與實踐。當代有許多親職專刊和名師講座對孩童應該以甚麼樣子的方式長大有一套理想的論述。然而,在希望孩子快樂成長的同時,也寄望孩子能夠成材,變容易使得該階級的教養在理論與實踐上出現矛盾。此外,儘管希望能投入時間陪伴孩子的教育與成長,但為了獲取資源,家長必須花大量的時間與精力在工作上,進而容易在與孩子的相處中缺乏耐心,並顯現出其極力想擺脫的原生家庭帶來的影響。
(三)〈父/母缺席時的家庭圖像〉
原住民族群歷經政權交替、市場開放等因素,逐漸失去在地發展經濟的條件,因此僅能依賴漢人的經濟模式生存。但因教育水平、文化資本的落差,使得他們所能尋求的工作,社經地位通常不高。而面對勞力密集的工作,在外打工的、離異的或是病逝的父母,只能將孩子送回部落請其他親屬協助照看。在泰雅族人的傳統觀念中,由父母和未婚子女組成的小家庭才是一個核心單位,因此,隔代照顧或其他形式的看顧皆並非其自然而然能接受的。但基於血緣關係,親屬仍給予孩童日常生活的照料,甚至肩負起教養責任,顯現出該文化中對家庭與家人的劃分是具有彈性的。
(四)〈從「現身」到「關係」〉
作者透過深度訪談,試圖以本土化的視角回應西方世界對於同志出櫃的主流論述,並期待藉此與在地的多元議題進行對話。在作者的研究中,台灣女同志在面對少子化、不婚率和離婚率上升以及同志運動盛行等社會變遷中,藉由強化「單身獨立女性」或是「未婚兒女」的形象,在實質上拓展同志認同的實踐空間。同時,在一定程度上依當事人的社經地位開創出與原生家庭的距離,並透過相關的想像平衡家庭的矛盾,在在展現出台灣年輕一代的女同志以家庭協商為目標,期望原生家庭能一步步看見與接納其自我認同。
(五)〈跨性別者的現身與家庭互動議題之探討〉
跨性別者基於外顯器官與外貌這些容易察覺的特徵在現實生活中,往往面臨「被迫公開」的情況。而因為其性別認同挑戰社會主流的性別二元論與父權秩序,也使得該群體面臨主流文化強烈的污名與排斥。此外,由於跨性別者「破壞」了社會對性別角色的想像,其該如何適應社會,將有賴其家庭體系是否能給予足夠的支持與認同。換言之,文本期待能透過跨性別者與家庭的互動以及社會整體的脈絡來貼近該群體的複雜性與自我認同,以提供新的觀點來與主流社會對話。
三、個人反思
在看完文本後,我能夠感受到在我們的社會文化中,個人相當依賴家庭體系的支持。不論是以伴侶、親子,還是手足的方式呈現,相關的互動很大程度地決定了一個人在遇到困難時,是否能被肯定、被協助和被接受。雖然在情理之中,但於我而言,還是有點出乎意料。
有學者認為受中國傳統的科舉制度影響,東亞文化在一定程度上追捧個人競爭文化,展現出想像中,與集體行為不同的,較為孤立及個人的行動。再加上受到西方自由獨立氛圍的渲染,我認為在實際上不一定真的會有那麼多人強烈需要家庭的支持才能形塑自我的認同。然而,卻好像又能理解個人渴望被親近的人接納和認可的想法,其實讓我形成有點矛盾的思考。
如果在血緣與親緣最緊密的家庭中無法尋求支持的個人,在另一方面卻擁有能接納其自我認同的群體時,有沒有家人的肯定真的會影響其展現自我的立場嗎?我在某種程度上對中華文化中,強調個人主義的說法是認同的,也因此會好奇,為何拋開家庭不會成為一種個人的選擇,而個人仍然期待能以協調家庭為標竿來爭取認可?又如果拋開家庭成為一種選擇,是否在自我認同的實踐上,還會出現其他的改變?而文化在此的作用又為何,讓人期待更多對主流論述的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