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終於又「回」到了萬芳醫院──這個開展出後來醫程一切的一切、但或也會在此累止一切了的....老地方。
(那時確實是這麼希望跟以為的。)(而這累感其實還不只來自「有形」的醫程追蹤與病理檢查排程,更累的,大部份是那些不知結局、和其間醫病關係的斷結與新建、甚或維續的「無形」疲感。)
循著先前王醫師手寫便條上的轉薦名單、再從VS_HZ那兒得到的一些「內部評價」與建議,決意來找字條上的這位「莊醫師」諮詢與幫助了,也不知是哪時所心起的念頭,如果「外科的問題終還是得用外科手段來解決」這真是醫療裡的潛道理、硬規則的話,說不定這位到現在才「新」遇到的莊醫師——VS_CC——就會是我這醫程裡,遇到的最後一位醫師了。
希望如此,真的。
(而那時確實是這麼希望跟以為的。)
我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這一科,當然非常有別於先前諮詢過的任何一科罷,也多少存在著和大部份人都一樣的刻板與偏念,直覺認為這科在做的,不外就是割割眼皮隆隆鼻,抽抽脂再來拉拉皮,最後讓人都能變成看起來像蔡依林或濱崎步那樣麼?這種把這科跟「醫美」聯想在一起的直覺印象也不能說錯,但說實在的,這也只對了其中的三分之一(或更少),因為整外的範疇,更還包括了用外科的方法,嘗試修復、重建不管是先天殘疾或後天缺損(術後、燒燙傷)等的兩大面容問題,而雖然同樣是改善病人「看起來的樣子」,VS_CC在做的,顯然也不是醫美那塊,而我來的原因,當然就更不是希望能變成另個彭于晏還是吳彥祖了。
VS_CC(不是魏哲家的CC)的門診採約診制,如果不是先跟他助理橋時間,可還真難掛呢,幾番的電話來回,總算橋定了門診時間,當我找著診間的位置,就在抬望到診廳前上方掛著整外的方向指示字牌時,不禁會心一笑,突然想到了先前初診VS_JH時,在他診間外看到了「復健科」的英文掛牌——Rehabilitation,科別的中英文似乎倆相容易對照與聯想,但直到今天就診時才發現整外的科別英文竟是——Plastic Surgery!
塑膠。外科?(咦)
診間前的空調極冷,而臨診前的心情更是複雜莫名,百感交集,想及了這一路的千迴百轉(甚還清晰記得就是在「這兒樓下」做完MRI的當天傍晚,就接到了神內陳醫師快半個小時的手機「急電」,然後就傻呼呼地被迫遭臨接下來的一切和一切的....)。
那天的約診,我帶齊了電話裡,他助理提醒我該帶的文件與光碟——術前的CT、術後的MRI,外加在VS_YS、VS_HZ那兒做過的神經傳導報告,舉凡帶齊了所有想得到能提供VS_CC參照的文件與檔案,很像在應徵吧?
確實就是了罷,門診就是一種醫病間的面試過程,應診前刻,我就像個忐忑的應職新鮮人,在診間門外一邊複習著自己的過往的履(病)歷,卻還分心在眼前複視出一幕又一幕,這一路顛簸至今遇到的醫師「們」的面容,還有和他們的互動情景。
但今天的我,應該也夠格算是一位身經多事的「資深病人」了,對吧?
怪的是,即便夠資深了,還是會對接下來進診後,得再「重新」試探彼此、並和另位醫師磨合出全新的醫病關係的過程感到疲乏跟焦慮(反觀醫師在收治新病人也都會這麼覺得嗎?)。不知這算種看透還是包袱,但總也在跌撞的醫程裡,看懂了醫與病之間是如何在資源不對等的情況下,造成雙方巨大需求差異的?而我就實際遇過一些醫師在當自己擁有了稀缺的技術或名銜後,卻彷彿擱棄了自己的初衷,對無助的病人表現一副傲慢的姿態(氣燄),但卻也有另種表現極端的醫師,這些醫師「同樣」擁有龐大的病人與門診量,也許不如前類醫師那麼有「名」,但卻願意選擇同理病人的困擾與需求,真正替病人設想解痛離苦的方法。
這些病人其實都看得懂。
我又該慶幸自己其實這兩種醫師都有遇過嗎?
肯定是的罷——於是我感謝遇到過的那些把傲慢當自信的醫師,因為他們,才讓我懂得該收斂起自己的信任,但更感激另些很願意替病人解決問題的醫師,還好有他們,我才不致對每一個、每一次的醫病關係感到全然失望,更沒有因此而產生仇醫情結。
雖然沒法用病癒做回饋了,但我開始懂得在每個初建的醫病關係,給出我最適量的信任,不多給──
但也不少付出。

先來這兒諮詢的理由(咦).
PS.
2025.9初
2026.2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