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的滋味,之嫵媚,應如是。然未曾與舌尖相遇,就永遠無法被嚐懂。
創作者共同的心障,都是憂慮自己無法被大眾納入視野:
沒有流量、沒有認可、沒有支撐生命之流動與創作的光。用盡心魂凝聚而成的心血,卻成空谷中的煢煢絕響。
亦如人們一生總在追求接納、承認、知音。
然而, 糖的本質即是糖。
只是——
必須遇上合適的舌尖,它的滋味才得以被完整喚醒與鑑別。
出自本心的作品,都是顆顆精心釀就的糖,自有渾然天成的價值。但價值需要正確的承接者才能被啟動,因為接收者決定了體驗的強度。
72%的苦甜可可、酒心軟糖、辣味布朗尼——初嚐時總是驚動了味蕾,卻從此被舌頭辨識、藏進細胞的記憶裡。
尤有甚者,用舌尖最柔軟的小塊領域細心探索,如仔細篩選萬綠中的花心,將苦、辣、獨樹一格都分離後,捕捉到了那份確切不疑的甜。
在節節遞進的層次裡,在一眼萬年的深處中。
是知我,是靈犀,是不再被絕音的三尺瑤琴。
而糖的甜蜜,被置於其他部位,就永不能體現它的滋味了。
在臉頰,在肩膀,在鎖骨的凹陷處,或放入一只不耐煩的掌心裡、被斥之為沾黏。
但是,但是,
一旦糖的滋味被契合的味蕾群認出、被確立、被傳遞、被談論,即使沒嚐過的人也會知道它是甜的。
那滋味將從個體感知躍遷為集體共識,成為文化的語彙。而不是被演算法冷落的破片浮冰,匆匆追逐水流卻逐漸消融而去。
甜味終如潯陽江上的琵琶曲,被一副識得的靈魂捧起,化為珠玉——也由此,成為世間能共襄的樂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