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週六要趕企劃案，若琳妳來不來？」陳姐問。
沈若琳拿起桌上的行事曆確認行程，「好，我會過來。」
顧承曄手上拿一疊資料，回到辦公室，大喊：「這是旅遊問卷調查，填完後交給我。」
眾人紛紛上前拿一張問卷，看著問卷上的選項，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今年怎麼只有國內旅遊。」小月想與男友去日本玩。
「公司不大，有員工旅遊就不錯了。」小方低頭填選項，有屏東墾丁、宜蘭與台中，詢問陳姐要去哪裡。
「接下來幾個月的天氣熱，可能去清境農場。」陳姐說。
沈若琳沒看選項，反而抬頭望向顧承曄，「經理，我可以不去嗎？」
「如果不去，那幾天就要照常上班。」顧承曄說。
辦公室裡的討論聲瞬間靜了一秒。
「又是這招……」小月小聲嘀咕，對沈若琳投去同情的目光。
「我覺得台中不錯，風景好空氣也好。」小方說。
「對啊，我也這麼覺得，若琳一起去吧，人多才熱鬧。」陳姐說。
沈若琳考慮了許久，「那就去那個地方。」她拿筆填完選項，隨即起身交給經理。
眾人紛紛交出問卷，顧承曄統計人數後，拿出問卷默默地勾選台中行程，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滿心期待著出發那一天的到來。
到了週六，沈若琳與陳姐到公司加班，顧承曄也在。三人忙到中午便一起到附近的餐館用餐。
走進餐館入座後，顧承曄先去洗手間洗手，等他走回位置時，看著兩人問道：「菜點好了嗎？」
「我們還在討論。」陳姐說完低頭與沈若琳聊幾句，隨即招手叫服務生過來，點了兩份酸菜白肉鍋與海鮮鍋。
沒多久，兩名服務生先後將新鮮食材送至桌上，並把裝著高湯的小鐵鍋放在三人面前的火爐上。
「經理，早上傳給你的企劃案怎麼樣？」沈若琳問。
「吃飯時不聊工作。」顧承曄說。
「是啊，別壞了吃飯的興致。」陳姐說。
店門口的叮咚聲響起，彭莉踩著高跟鞋走進店內，她環顧店內尋找位置，視線落在顧承曄身上，直接朝三人走去，在他的對面坐下，「我能和你們一起坐嗎？」
「可以。」顧承曄語氣平淡，看著她那副好整以暇的坐姿。他只是移開視線，沒有再說話。
「太好了。」彭莉發出一聲爽朗的輕笑，果然每天去六樓與他閒聊幾句是有用的。她拿出手機傳訊息給朋友，表示不與她們聚餐，另外幾人立刻回傳訊息說知道了。
彭莉招手叫服務生過來點了一個套餐，幾分鐘後她面前的桌子擺滿食材與小鐵鍋。
彭莉望著眼前鐵鍋冒著白煙，「我還記得社團迎新活動時，學長幫忙烤肉的情景，而且學長親自調製的烤肉醬真是美味。」
「沒錯，妳的食量大，吃了很多盤。」顧承曄說。
彭莉的笑容僵在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是捕捉到這句話背後的意義，頓時眉開眼笑，「學長居然記得這麼清楚。」也許還有機會。
「李明凱幾天前提過。」顧承曄語氣平淡。
彭莉眼眸中流露些許失落，原來他根本不記得，卻仍強撐著笑意說：「當時我們還一起去泛舟，泛舟好玩又刺激，我們還坐同一艘船。」
她怔了怔，腦海裡閃過當時的畫面，「那時候我其實很緊張，一直抓著船槳不放。我不太敢看前面，只覺得水流湍急，還好學長一直提醒我穿好救生衣，又說如果翻船也不要慌。」
「有一段水流確實急了些，而且教練要我們彼此確認裝備。」顧承曄神色平靜，語氣平淡。
「那天我一緊張就抓住你的手臂，你還笑我膽小，說要是我掉下去，你會第一個把我撈起來。」彭莉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那是隊長該做的事，不管是誰掉下去，我都會拉上來。」他依舊面無表情。
「可是我記得，你那天特別照顧我。」彭莉說。
「妳會那樣覺得，大概是因為妳那天有點緊張。我提醒妳的次數比較多。」顧承曄低頭夾起鍋裡的菜放進碗裡。
彭莉垂下眼眸，像是在替自己找一個台階，「原來是我想太多了。」
顧承曄淡淡的說：「泛舟本來就是團隊活動，沒有誰是特別的，也沒有誰是例外的。」
彭莉聽著這句話，神色複雜地抬頭看他一眼，但她還是記得，他拉住她的那一刻，她心中的悸動。
空氣安靜了幾秒，鍋裡的湯滾聲顯得格外清晰。
「聽起來經理以前就是這樣子，還挺嚴格的。」陳姐笑了笑。
她早就看出彭莉對經理的心思，也知道她近來時常往六樓跑，偶爾還帶著點心上去，只是不知道經理是否領情。
這些話，沈若琳也曾聽陳姐提起過。
此刻再看彭莉坦率地坐在對面，將往事一件件說出口。她忽然明白，原來有些喜歡可以說得這麼直接。
現在的她，可做不出來這種事。
沈若琳從鍋裡夾起一些菜放進碗裡，輕聲說：「不過這樣的人，應該讓人很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