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標在空白頁面上閃爍,她盯著那一行標題,怎麼看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小月從茶水間回來,手上還拿著馬克杯,低聲說:「聽說大衛他們已經寫好三組標語了。」
沈若琳心裡一慌,「真的?假的?」
「我剛剛去倒水時聽到某個同事說的。」小月喝了一口水。
沈若琳低頭沉思,「妳覺得粉底液對女生來說最基本的是什麼?」
「遮瑕啊,不然咧。」小月回答得理所當然。
「還有呢?」
坐在對面的陳姐思考了一會,補上一句:「上班八小時不會脫妝,才是女人在意的點。」
她低頭沉思她們提供的意見,一邊思考一邊拿著筆記畫畫寫寫,但都覺得不對勁。
沈若琳點點頭,把「遮瑕」、「持妝」寫在白紙上,用紅筆將字圈起來,試著拼成一句話,寫了三個版本。
她盯著白紙上的三句話,每一句都不錯,卻沒有一種讓她想留下來的衝動。
時間過了六點,身旁的同事紛紛離去。
小月收拾包包時回頭說:「若琳姐,可以下班了。」
「妳們先走吧。」她不經意抬頭,看見經理室的燈還亮著。
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只剩鍵盤敲擊聲。
顧承曄忙完後提著公事包走出經理室,經過她身旁時,腳步微微一頓,見她專注地盯著螢幕,沒有出聲打擾。
顧承曄下樓站在辦公大樓門前發現下雨了。他撐開藍色的長傘走了一小段路,腦海中浮現剛才經過沈若琳身邊時,她皺著眉,咬著筆頭,那種深思、投入的神情。
顧承曄停下腳步,在雨中遲疑了幾秒,無奈的笑了笑,轉身回到門口處收起傘,搭電梯回到辦公室。
顧承曄放慢腳步走到沈若琳後方,見她還對著那張寫滿草稿的紙發呆,一手輕輕的在她的隔板上敲兩下。
「妳是打算在這裡過夜嗎?」顧承曄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響起。
沈若琳猛然回頭,看見是顧承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經理,你……不是下班了!」
「本來是走了。」顧承曄示意她看窗外,「但外面下雨,我想某人可能連傘都沒帶,所以回來看看……」
「下雨了!那我得趕緊回去才行。」她一邊說著,一邊急忙把桌上的文件往包包裡塞,順手將電腦關機。
「我送妳回去。」顧承曄語氣自然得不容拒絕。好不容易等到這個能表現的機會,他當然不想錯過。
沈若琳身體一僵,腦中閃過那天下午公園裡張志鈞的身影,「我搭捷運很方便,經理開車似乎不太順路。」
「今天車壞了沒開出來,剛好可以一起去捷運站搭車。」
「啊!那……那走吧。」她背起包包跟在他身後。
她心中想了好幾個藉口不讓他送,沒想到今天竟然這麼巧。
兩人搭電梯下樓到了辦公大樓門口,外頭的雨不大,但不撐傘絕對會淋濕。
「雨真的很大。」顧承曄撐開傘,那是一把足以容納兩個人的大傘。
他側過身,自然地將傘面往沈若琳的方向傾斜,「走吧,靠近一點,別淋濕了。」
她反而往旁移動半步,刻意拉開一點點空隙。
雨絲斜斜落下沿著傘邊滲了進來,打濕她的袖口。沈若琳絲毫不在意,只是低著頭往前走。
顧承曄察覺她站在傘的邊緣,沒有出聲,默默把傘再往她那邊傾斜。
兩人並肩而行,彼此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誰也沒有再靠近。
「妳剛才在寫什麼寫得那麼入神?連下雨都沒發現。」顧承曄聲音低沉。
「在想一些靈感。」沈若琳看著腳尖,老實地回答,「我想找出能打動女性的句子,而不是推銷產品。」
「這倒是像妳的風格。」
「但是靈感不好想。」
「越是急著找,越是想不出來。」顧承曄語氣平淡,「有時候腦袋放空,靈感會自動冒出來。」
「那要是一直想不到,怎麼辦?」
「那就先交一個六十分的版本。」他看著前方的雨幕,「剩下的,總能慢慢磨出來。」
「嗯。」沈若琳覺得有道理,同意地點了點頭。
走了一段路,前方捷運站藍色招牌十分顯眼。
沈若琳轉頭看向顧承曄,發現他的右邊肩膀因為一直把傘往她這邊靠,已經被雨水打濕了一大片。
「經理,你的肩膀濕了。」她有些過意不去,伸手想把傘往他那邊推。
顧承曄低頭看了一眼,「妳……」
他頓了頓,改口道:「妳站裡面一點,不然真的會淋濕。」
沈若琳手上的動作僵住,最後還是把傘往他的方向推,「捷運站已經到了。」
他望著她的眼眸,沉默了一會又說:「妳不是說想不出靈感嗎?那就找一天一起去去百貨公司走一圈。」
沈若琳猶豫了一會,卻沒有立刻回應。
「經理,這會不會太麻煩你。」她下意識地想推託,卻對上顧承曄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不麻煩,我也需要一點靈感來想下半年的企劃案。」他順手將那把長柄傘面俐落地收合。
兩人一起進入捷運站入口,刷卡進站,停在月台時顧承曄說:「等妳想好時間再告訴我。」
「我……我得和陳姐討論一下。」
「別讓我等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