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菲律賓那片湛藍的海域回到家,行囊裡的沙粒還未抖盡,大弟和小弟便領著家人過來祭祖。香火繚繞間,過年這根隱形的線,終究會把每個人牽回根的方向。
小小過年那天,我帶著老婆去藥草蒸氣浴,希望她僅存的一點感冒症狀快好。當晚與胖希一家、老周夫婦聚會,酒過三巡,氣氛本是歡愉。然而令我動容的是老周,骨子裡竟還燃燒著那份純粹的教育理想。談到當前教育環境的種種憂心,他竟因這份使命感的沉重而喝醉了。當我扶起他,多少有想要扶起頹傾教育的感覺。
小過年期間,我們家進行了一場徹底的大清理。這場「斷捨離」之所以能成功,全靠女兒化身為「極簡大師」痛下殺手。過去那些捨不得丟的舊物,在她的果斷下悉數進了垃圾袋。看著那幾大包被清除的雜物,空間清朗了,心似乎也跟著輕盈了不少。
今年的圍爐輪到小弟主辦。除夕當天下午,我們早早出發前往觀音,原想著能幫上些忙,沒想到彬仔夫妻倆早已打理得井然有序。今年的年夜飯,十四人全員到齊,圓桌坐得滿滿當當。

席間,我想起稍早在巷口看到的風景:一戶鄰居獨自坐在一桌,守著冷清的電視;另一位鄰居則在除夕傍晚六點、開車想要前往賣場。對照眼前的熱鬧喧騰,我深刻感受到,能有家人齊聚一堂真的太幸福了。今年的酒喝得比往年少,主要因為大弟話匣子一開便停不下來,全場成了他的演說秀。而老媽也終於輪到「含滷蛋」了(年紀尾數逢九),依照往例,這種家族大聚會不到凌晨是不會散場的,我們在旅遊見聞與笑聲中,跨過了舊歲。
初一,我們沒被傳統禁忌束縛,繼續那未竟的斷捨離。初二回苗栗娘家,也是照往例從中午吃到晚上,客家人的熱情總是在豐盛的餐桌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初三準備離開時,阿姨又用她那一手絕妙廚藝「引誘」我們留下來,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才放行。
初四,我們再次與舊物告別,完成了最後一波清理。當晚,整理好心情與行囊,出發前往金瓜石。那裡的夜色帶著山城的靜謐,適合收假與收心。
初五,我們與姑姑一行四人去挑戰白象山。這座山名氣不算大,路程也不遠,但許多路段必須手腳並用地拉著繩索攀爬。

自從去過愛妮島之後,姑姑變得更願意嘗試新鮮事物。登頂後俯瞰群山,那種視野讓人通體舒暢。下山後,姑姑笑說這肯定要鐵腿好幾天。去年中秋節,我和老婆爬了「瑞芳三山」,加上今天的白象山,完成「瑞芳四秀」。


下午,我們搭上平溪線的小火車前往十分。看著彩色的天燈在晴空中緩緩升起,就像迷你版的熱氣球。

這個春節,從熱鬧的聚會到心靈的斷捨離,從城市的圍爐到山城的攀爬,對我來說,每一幕都平凡,但也都蘊藏了不凡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