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若琳點頭說好,剛要邁出步伐,整個人卻像是被釘在原地望著遠方。
不遠處,顧承曄穿著深色休閒服,在人群中那股清冷的氣質一眼就能認出來,站在他身邊的彭莉今天化了淡妝,一襲粉色短洋裝襯得她像一朵盛開的花,她手裡輕快地晃著兩張票,像是在與他說些什麼。
沈若琳看見彭莉自然地往前踏了一步,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她指尖輕柔地搭上顧承曄的肩頭,像是要湊近說什麼悄悄話,顧承曄正低頭凝視著手機螢幕,並未在第一時間避開。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他們的互動很親密,一看就很有默契,旁人根本無法介入。
「若琳,怎麼了?」宋寧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沒什麼。」沈若琳垂下眼眸,斂去眼底的情緒。
宋寧微微一愣,她的目光停在遠處那個挺拔的身影上,隨即收回目光沒有追問她的想法,移動腳步站在她的外側擋住眾人的視線。
「我們得快點,電影快開場了。」宋寧手裡拿著電影票,拉著她進入大廳。
「嗯。」沈若琳應了一聲,再也沒有回頭。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踏入電影院大廳的那一秒,顧承曄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突然轉過頭看向門口,卻只看見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一張令他厭煩的燦爛笑臉。
「學長,你在看什麼?」彭莉見顧承曄突然神色凝重地盯著門口,跟著轉頭張望卻只看到一群穿著校服的學生經過。
顧承曄收回目光蹙著眉頭,剛才那一瞬間,他總覺得人群中有一道熟悉的視線看著他,讓他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慌與煩躁。
「李明凱呢?」他低頭看向彭莉,語氣冷得沒半點溫度。
彭莉晃著手中的兩張票,眼神有些閃躲,隨即換上一副無辜的表情,「他剛剛傳訊息說他肚子痛得厲害,臨時去醫院看病。他還說很可惜,這部片他原本也很期待。」
「去醫院看病?」顧承曄冷哼一聲,直接拿出手機撥給李明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掛斷,幾秒後手機跳出一則訊息:「兄弟,我真的痛到快往生了,你快跟彭莉去看電影,別浪費電影票!」
看到這行字,顧承曄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眼中閃過一抹怒火,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他原本答應過來就是因為李明凱說「票多一張大家一起來」,現在人沒出現,這場電影的性質徹底變成了他最排斥的私人約會。
「學長,票都買了,我們進去吧。」彭莉的語氣帶著幾分討好。
「妳自己看,或者找別的朋友過來。」
「可是電影都要開場了,臨時也找不到人。」彭莉臉上的笑容僵住,語氣變得有些委屈,「我排了很久才買到的,你難道連這兩個小時都抽不出來陪我嗎?」
「公關部的案子下週一要對進度,我要是有這時間還不如回公司加班。」顧承曄連客套的藉口都懶得編,轉身就往停車場的方向大步走去,背影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
「顧承曄!」彭莉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周圍的路人都紛紛側目。
看著那道身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彭莉氣得在原地用力跺腳,精緻的妝容因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她看著手中那兩張被捏皺的電影票,心底湧上一陣強烈的挫敗感。她明明已經做足了準備,從妝容到穿搭無一不精緻,為什麼無論她怎麼討好、怎麼放低姿態,顧承曄始終像一塊捂不熱的冰,甚至連看電影的時間都不願留給她。
她看著門口處擁擠的人潮,那股志在必得的自信蕩然無存,只剩下落寞與不甘。
影廳內的燈光亮起,沈若琳依舊呆坐在位置上,長達兩小時的電影劇情在她腦中只是一片空白,取而代之的是顧承曄與彭莉在門口互動的畫面,像被按下了循環鍵,一幀一幀在腦海裡重複回放。
「若琳,若琳該走了。」宋寧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若琳回過神,這才發現影廳裡的觀眾早已走了一半。
「演完了嗎?」她的聲音帶著沙啞。
「早就演完了,大家都走了。」宋寧接過她手中那杯早已融化變淡、冒著水珠的冷飲,並沒有戳破她的異樣,「我們也走吧,待會停車場可能會塞車。」
沈若琳連忙起身與宋寧離開,兩人穿越散場走廊與人聲嘈雜的大廳,踏出電影院,每一步都顯得匆忙而沉重。
「妳的臉色真的很難看。」宋寧停下腳步,轉過身直視她的眼睛,語氣嚴肅了起來,「是因為看到顧經理跟那個女的在一起吧?」
沈若琳的腦子裡揮之不去的依然是那抹刺眼的粉色身影,與他們親密的模樣。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裡發酸。
沈若琳避開好友銳利的目光,「他那天下午在相親餐廳說我們是『朋友』,既然是朋友,他要跟誰看電影、跟誰約會,我都沒立場過問。」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在她心中名為朋友的「假象」的防線正在慢慢瓦解。
顧承曄面對像彭莉那樣耀眼、主動的女孩時,他不會推開還能溫柔地低頭聆聽。這一幕像一根針扎進她心底,拔也拔不掉。
「妳還在騙自己。」宋寧輕嘆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心疼,「妳看著他身邊有了別人,妳心裡難受得快死掉了,對不對?」
「我沒有。」沈若琳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卻顫抖得連自己都騙不過。
「回家吧。」宋寧沒再逼她,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若琳僵硬地點了點頭,拖著沉重的步伐,與宋寧一起離開電影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