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接觸泰國小說,故事描寫在愛裡浮沉的眾生相。〈在細雨中跳著傳統舞蹈的女人〉是我覺得特別有趣的一章,本想賣地換取退休金的女人卻意外發了一筆戀愛財,超展開的劇情令人莞爾,也令人不勝唏噓。
作者威拉蓬・尼迪巴帕用的許多比喻很有意思,譯者梁振牧的譯筆很有個人風格。至於說它是一部政治諷喻小說嘛⋯⋯我個人是看不出來,怎麼看都覺得故事的主軸就是圍繞著愛的匱乏啊,而且得不到愛的下場非瘋即死也太極端。😛摘句如下——
「爸爸辭了教職,幾乎一直待在家裡哪兒都不去,像是也辭別了整個世界。」
「媽媽只是個熟悉的陌生人,成日在家具圍成的迷宮中疲憊徘徊。」
「風鈴木花朵以告別的舞姿從樹上翩翩落下。」
「查莉卡滿十歲之後,大半時間都沉浸在小說世界裡了。那個女子出身高貴卻可以愛上貧賤男孩或是任何人的驚奇世界,在那個混亂世界裡必須用各種複雜且不科學的方式千方百計證明愛情。」
「弦月高懸在黑暗中,如同巨怪剪下指甲後彈飛到夜空。」
「攝自不同地點的照片裡,兩姊妹的爸爸彷彿都在用悲傷眼神看著鄰近相框中的另一個自己。」
「丟掉那張兩人份的渴望侵蝕過的藤椅,置換嶄新家具。」
「消失許久的孤獨和悲傷在他內裡再次復返。」
「恍惚迷茫,彷彿正在穿越陌生人的夢境。」
「他在那片香氣裡又待了好一陣子,最後才終於找到大門。當他沿著昨晚那條狹窄巷弄走出去時,依然有種如夢似幻的茫然。」
「早晨醒來時,冷冽的孤寂都像蛛網一樣覆在他身上。」
「班不像查莉卡在十歲時便獻身為虔誠的言情小說讀者。」
「班在深夜盡頭把心交出去碎得一塌糊塗。」
「宣洩空虛情慾,這麼做能帶他去的地方沒有多遠,頂多只是讓他不用在整齊的床鋪上孤獨醒轉而已。」
「牠們身上銀輛閃爍的鱗片彷彿在發送摩斯密碼。」
「凌亂長髮像黑色的火焰一樣漂浮在頭上。」
「落葉像一排黃點自烏雲下飄過。」
「她播放那些從河畔屋子裡穿越時空而來的音樂給他聽。」
「她既美麗又聰明,令人悲傷的是她真的沒有他也能照顧自己。」(⭠讀到這句話我哈哈大笑 🤣)
「直到查日雅被塔那拋棄後再一次回到香欖樹下站著,她才第一次看見眼前安靜坐在回憶裡的媽媽。她的生命似乎沒有多餘空間留給孩子或任何愛她的人,而她即使死了也依然跟著爸爸不放,爸爸對其他女人的欲望早已侵蝕了那張藤椅,她卻坐在上面一同腐壞。」
「一個人怎麼有辦法在一輩子裡背叛那麼多人?」
「他還是祈禱著能再次中獎,不是因為渴望富有,而是希望家裡能像之前一樣被滿溢的親友溫暖起來。」
「總是有不知從何而來的洋紫荊舉起一束粉紅。」
「滋味如廟會般歡快的桑格利亞酒。」
「一隻叫蘇西的巨大花豬魚,在僅容回身的魚缸裡游動時總是噘著嘴彷彿抱怨不休。」
「班開始練習吉他,找到出路代替匱乏言語,好讓自己不用困死在內心世界。」
「用眼淚代水澆花,於是花紛紛往馬路上散發心碎的氣味。」
「她收拾必要行李坐上當晚末班公車返回曼谷,卻發現自己將永遠是個無親無故的人。好幾年前結交的朋友也早已各自星散。」
「不論那塊布僅有幾十年歷史或是編織於文明發軔之前。」
「有些布料會將人緊緊裹住,帶領他們通往靈魂的國度。」
「桌邊總會放一個大盤,裡面堆滿某種不知名的葉子,查日雅會在飯間時不時抓幾把放進嘴裡咀嚼,彷彿一隻長頸鹿。」
「嘲笑那個邊哭邊叫自己的影子別再哭了的醉漢。」
「要是三個敵視彼此且總是在衝突的宗教不是誕生在貧瘠中東,而是色彩鮮豔又熱情如火的拉丁美洲,那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洶湧的憤怒像浪潮般自遙遠的過去一波一波拍向班的胸口,河邊房子餐廳裡那張空蕩蕩的椅子,急診室外的長椅,一直以來啃噬、凌遲著他的巨大寂寞⋯⋯全都從他以為早已遺忘的時間裡傾瀉而出。」
「在風暴侵襲的午後,被困在沙土瘋狂捲起的汪洋與茶香中。」
「她烏黑的長髮垂到他面前,彷彿黑暗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他沒有說自己有多麼孤獨,咬牙走過什麼樣的人生。」
「叔叔的葬禮還沒辦完,努恩的爸爸便在睡夢中迷了路,找不到回來的方向,跟著加入了死亡的行列。」
「他睡得很沉,夢見自己在睡夢中夢見自己在睡夢中,醒來時還在第二層夢裡。」
「媽媽從高腳屋摔下去跌斷脖子,死在影子的懷抱裡。」
「他在滿是陌生人的世界裡擺盪在五光十色之間,只為了在幾個小時之後跑過黑暗的重圍再次回到她懷抱裡。」
「他不只活得下去,還能回到她身邊拋棄她,反覆上百次,人一輩子究竟能忍受被拋棄幾次?」
「她的話語一層一層、一層一層進入他心裡。」
「冰冷的軀體以及即將侵占她身體所有角落的死亡。」
「她很高興他仍然堅強到能夠再拋棄她一次。」
「所有消失的光陰再次淹沒他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