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千眼

那天，我剛把兩篇關於中輟生的文章發出去。 

「憤怒的時候，還能寫文章喔？」

我笑了一下。 

「啊就真的太生氣了啊。」

有時候，

情緒沒有地方去，

只好寫成文字。

後來，我把文章傳給妹妹看。 

她看完，只回了一句話： 

「能看見，能感知，心柔軟，

並不能改變事實現狀。」

我愣了一下。

那句話很輕，

卻像一顆石子，

落在心裡。

我回她：

 「是啊。

如實知我的憤怒。 

原稿比這還激烈好幾倍。」

她過了一會兒，又傳來一句： 

「所以觀音菩薩生出千手千眼。」

我看著那行字，

忽然苦笑。

千手千眼。

可是在教育現場，

有時候就算長出千隻手，

也抓不回那些中輟生。

那些離開學校的孩子，

很多時候不是走丟，

 而是整個世界，

都在慢慢鬆手。

老師追。 

社工追。 

輔導老師追。

 可有些孩子，

還是越走越遠。 

遠到連電話號碼，

都變成空號。

我想起觀音菩薩的千手千眼。 

也許那不是為了

把所有人抓回來。

只是因為， 

在這個世界上，

總有人需要被看見。

總有人需要

一隻願意伸出的手。 

至於對方會不會握住， 

那已經不是

我們能決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