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看到別人的照片，覺得好自然、好真實，心裡想著：「哇，他們怎麼拍得這麼好？」然後輪到自己站在鏡頭前，整個人卻像當機一樣。不知道手要放哪裡，表情突然僵住，笑起來自己都覺得很假。
你心裡清楚，這不是你平常的樣子。但鏡頭一對著你，你就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如果你有這種感覺，我想跟你說一個故事。關於一位拔牙醫生，和我學到的事。
拔牙之神讓我來不及害怕
我從小就很怕看牙。
有一次牙痛到神經狂抽，實在撐不住才去診所。一坐上診療椅就開始緊張，醫生看了一下說，智齒要拔，沒得商量。
我心裡一沉。
但那位老醫生很淡定。在我張嘴後，開始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我們拔牙是物理性治療，原理是這樣的……」我聽著聽著，注意力就跟著他說的內容走了。然後聽到喀、喀幾聲撞擊。
「好了，完成，謝謝你的配合。」
我愣住了。
才剛開始說明而已吧？我還在聽呢。我甚至還來不及害怕——智齒就已經拔掉了。
後來上網查，才知道他是這一區出了名的拔牙之神。他的厲害不只是技術，而是在你根本來不及恐懼之前，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鏡頭一出現，人就不像自己了
我想到了我自己的拍攝。
大多數人平常不常面對鏡頭。相機一舉起來，身體就會自動進入某種「表演模式」——不知道手要放哪裡，表情僵掉，笑起來很假，整個人不知道怎麼站才對。
這不是你的問題。這是人面對鏡頭的正常反應。
但這種狀態拍出來的照片，你自己也知道哪裡怪，就是不像自己。
給你一件事做，你就忘了鏡頭在哪裡
我引導的方式，不是叫你擺個 pose，也不是叫你笑一個。
我更像那位拔牙醫生——給你一件事情做，讓你的注意力轉移。
比如一起走路、偷戳對方的腰、用屁股撞對方一下、在他耳邊吹氣。這些都是你日常生活裡早就會做的事，不需要表演，直接去做就好。
當你專注在完成這個小任務，你就忘了尷尬，忘了鏡頭在哪裡。在你沒有防備、完全沒有意識到的那一刻，真實的表情、自然的笑、兩個人之間真正的互動——全都跑出來了。
我就在這個瞬間，按下快門。
那些看起來自然的照片，情感都是真的
很多人看我的照片，說感覺很自然、不像擺拍。
對，因為那些情感都是真的。
那個笑不是演出來的，那個眼神不是裝出來的，那個相互依靠的樣子也不是設計出來的。那是你們本來就有的樣子，只是我製造了一個讓它跑出來的機會。
就像那位拔牙醫生，他不是讓你「不害怕」，而是讓你根本來不及害怕。
我也不是讓你「很自然」，而是讓你根本來不及緊張——自然就已經發生了。
我自己也曾經是那個不知所措的人
會這麼在意自然，是有原因的。
我自己也站過鏡頭前，有過那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不安全、很暴露、不知道自己哪裡怪，卻又沒辦法放鬆。
所以我知道，站在鏡頭前需要的不是技巧，而是安全感。
一個人感覺安全了，防備才會放下，真實的樣子才會出來。這就是為什麼我的引導不是在「製造」什麼，而是想創造一個空間——讓你在裡面可以做自己。
謝謝拔牙之神的靈感
拍照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要怎麼跟大家說清楚我在現場做的事。
這件事真的不好解釋。沒有親眼見過、沒有在現場待過，很難真的懂。我知道它存在，我每次都在做，但就是說不太明白。
直到那次看牙，我才突然有了這個例子。
謝謝拔牙之神。讓我終於可以告訴你，我在鏡頭後面，一直在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