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處晚上的油麻地，要去銅鑼灣赴約。在彌敦道等巴士，奇怪地看見前方有一團濃霧由右至左覆蓋彌敦道一小段。我看見濃霧後的車輛當駛過後消失了。當我心想怎麼辦的時候，有一輛紅色小巴抄小路避開濃霧駛過來。
我看見目的地是西環，車款舊得我從來未見過。心想上車過海再打算。當小巴停下來，我望一望司機，他戴太陽眼鏡！？WTF？好吧，希望不要炒車…
在旅途中我睡著了，被司機一句，「到總站，全部落晒。」我懵得完全不知道所謂總站是甚麼地方，司機說是西環碼頭。
下車後望望周圍環境，覺得很陌生。很歐陸風情，海邊沒有圍欄，凹凸不平的石地板。既害怕又好奇。那些所謂街燈廢極了，一個個的小燈泡，只能照亮一個人的範圍。過了對面馬路，隱約看見一座座一樣的建築物，既斜又尖的頂，全部有編號。1，2，3，4，5…最上面只能見到GOODS 字。
我走進去，看見一位坐著矮竹櫈的阿伯。他很瘦，身穿李小龍款式的灰色功夫裝，吸食著一支會出煙的竹竿。他望住我不斷笑，我心想，他未見過有Air 的波鞋嗎??
最終我還是選擇低聲下氣，問他知不知道向大路的方向怎麼走。他打量我全身，一路笑一路指向右邊。我深呼吸，暗忖，ok，我忍你。
跟著他指的方向走，真的見到皇后大道西的路牌。周圍都是兩三層高唐樓。
我又看見了濃霧，有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近代款式的，上面有保險公司的廣告牌。心想行了，不去銅鑼灣，回家吧。我立刻上計程車説出我住的街名。
行駛途中，我又睡着了，醒來在油麻地果欄。看看手錶，是早上六點三十分。我看見果欄工人用電積車，拿著計數機。心想應該重回正常吧。司機對我說睡多一會，到目的地會叫我。
我醒來，竟然是在自己的床。已經是早上八點。那天我超疲倦，像沒睡過一樣。
多年後，我去了何凡老師的攝影展。我嚇一驚，看見我夢中的西環碼頭。相片寫，<1953年西環>。
感謝何凡老師解開我的迷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