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月燼明》結局前,有一個耐人尋味的選擇。
澹台燼留下給蘇蘇的「浮生一夢」,不是景國,不是仙門,而是葉府。那個他曾受盡屈辱、被迫下跪、挨餓受凍,甚至被虐成魔的地方。
這個選擇,乍看之下幾乎是不合理的。
葉府,對他而言是地獄的起點;對蘇蘇而言,也不是她真正的歸屬。那麼,為什麼在生命的最後,他偏偏選擇把「夢」留在這裡?
如果把這個問題想通,會發現這不只是劇情安排,而是《長月燼明》最溫柔、也最深的一筆:
那個春日的葉府,其實藏著澹台燼對「人性」、「愛」,以及「自我和解」的最終答案。也是劇組給觀眾的溫柔。
承上一篇分析的馬斯洛需求,這裡是澹台燼「人性」與「歸屬感」的真正起點。
如果用最直觀的方式理解,葉府其實是澹台燼「成為人」的起點。
在葉府,他第一次被給予溫暖:一件冬衣、一頓熱飯、一場煙火。
在藏書閣,他笨拙地學著畫符,在見生符的宇宙浩瀚裡,他在無人知曉的時間間隙中,第一個滿足的笑容。
那個他一直想離開卻在走之前感到「一絲異樣」的葉府,其實早已在潛意識裡,被他當成了「家」。
景國的皇宮象徵他曾經渴望的權力,卻也是他失去了人性錨點之地;仙門的逍遙宗雖好,那是他作為滄九旻承擔天下大義的地方。唯有在葉府的那個小院子裡,他曾短暫地做過一個有妻子、有煙火氣的「尋常丈夫」。
但如果只是「歸屬的起點」,那還不夠。
因為這個夢,不是留給他的,而是留給蘇蘇的。
那為什麼,不選她真正的家——仙門?
因為仙門對蘇蘇而言,不只是家,也是「責任」。她是掌門之女,是背負蒼生、註定要除魔的神女。
從殉道回望,便可以看到他不希望蘇蘇在夢裡還要背負「蒼生」與「除魔」的枷鎖。澹台燼不選仙門,因為在葉府裡,沒有魔神,沒有神明,沒有同悲道。在那個夢境裡,她只是葉夕霧,他只是澹台燼。他想給她的,是一個不需要權衡大局、沒有業力糾纏,只有兩人歲月靜好的普通凡人生活。
他給她的,不是歸屬,而是一個不需要拯救任何人的間隙。
為何我說這也是劇組給觀眾的溫柔。
還記得澹台燼殉道前除了留下給蘇蘇的浮生一夢,還很忙碌的去了景國皇陵刻墓碑嗎?
他在景國皇陵刻下墓碑,埋葬的是帝王與王后的過去。那裡,是給「死亡」的,是為了告別。而葉府的春日,是給「活著的人」。
葉府的春日是他送給蘇蘇的溫柔,也是他對過往的和解。
這是我覺得最細膩的一點。葉府曾是他遭受最深創傷的地方(冰天雪地裡的跪倒死去成魔)。當他把浮生一夢設定在這裡,並且將冰冷的雪景轉化為陽光明媚、繁花似錦的春日小院時,這代表他已經徹底放下了過去所有的苦難。他不再是掙扎求生的質子,不再是受害者。他親手把自己的無間地獄改造成了留給愛人的平凡世俗。冬天遠去春日新生,呼應了他的圓滿。
春天裡的澹台燼正對觀眾笑著。這是,另一種活法。留在觀眾心中最溫暖的愛、最平凡的歲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