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
一切，看起來都恢復正常。正常得過頭。
像風暴過後——
海面太平靜的那種不對勁。
Bonnie開始習慣那棟大樓。
習慣那些不加掩飾的視線。
習慣那些低聲的議論。
也開始習慣被牽著。
不是象徵性的。
不是必要性的。
是那種……
明明可以放開，卻沒有放開的牽。
有時候，是走廊轉角。
有時候，是電梯人多。
Emi的手會自然地過來。
扣住她。
輕輕的。
卻沒有要讓她離開的意思。
Bonnie一開始會愣。
後來會偷偷笑。（完了。）（我真的完了。）
但她沒發現。
有人在等。
等她——落單。
傍晚。
她只是出去買個東西。
距離很短。
一個街口而已。
甚至還在想（等一下要不要順便買她喜歡的那個甜的……）
然後車停了。
很突然。
「Bonnie小姐。」
她轉頭的瞬間——
手腕被扣住。
力道很準。
沒有多餘。
下一秒——
世界直接翻掉。
她醒來的時候。
光很暗。
空氣悶到讓人有點想吐。
手被綁著。
她眨了眨眼。
安靜了兩秒。
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靠。」（真的被抓了。）
沒有尖叫。
沒有崩潰。
只是心跳，開始變重。
「醒了？」腳步聲靠近。
那個男人走進光裡。
會議室的那個人。
笑得一樣難看。
「她應該很在意妳吧？」
Bonnie抬頭看他。
沒有回。
只是盯著。
幾秒後。
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們真的很沒創意欸。」
那男人愣住。「什麼？」
「每次都用這招。」
她語氣很輕。
甚至有點無聊。
「不會膩嗎？」
那男人笑了。
「妳還挺冷靜。」
Bonnie偏頭。
像在思考。
「沒辦法。」
她說。
「我最近見過更可怕的。」
她的腦海裡。
是那個人。
那個會低聲說「不要走」，
卻抱得比誰都緊的人。
她忽然，有點想她。
同一時間。
盛川頂樓。
「人不見了。」
那句話落下來的瞬間。
整個空間像被抽掉氧氣。
Emi站在原地。
沒有動。
她的表情，還是那樣。
冷靜。乾淨。沒有波動。
但只有離她最近的人知道——
不對了。
「再說一次。」聲音很輕。
「Bonnie小姐……剛剛失去聯絡。」
安靜。
下一秒——
「啪！」
玻璃杯直接被她砸碎。
沒有預兆。
沒有收力。
所有人都僵住。
Emi慢慢抬眼。
「找。」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卻沒有人敢忽略。
「全部給我找出來。」
她轉身。
步伐很穩。
但指尖在發抖。
地下室。
Bonnie還坐在那裡。
時間變得很慢。
慢到她開始數呼吸。
「她會來吧？」那男人問。
Bonnie笑了。
這次很真。
「會。」她看著他。
眼神很亮。
「但你應該不會想看到她那個樣子。」
那男人皺眉。
下一秒——
「砰——！」
門直接被踹開。
所有人同時回頭。
光從外面灌進來。
她站在門口。
逆光。
看不清臉。
但那個氣場——
壓到讓人下意識後退。
Bonnie的呼吸。
停了一秒。（來了。）
「放開她。」聲音很低。
沒有情緒。
但沒有任何商量空間。
那男人笑了。
「終於來了。」
他伸手。
搭上Bonnie的肩。
那一瞬間Emi的眼神，直接黑下去。
完全沒有溫度。
「你碰她了。」語氣平得不正常。
「那又怎——」話沒說完。
Emi動了。
沒有預備動作。
沒有猶豫。
快到像本能。
下一秒！人已經被壓在地上。
「啊——！」慘叫聲直接炸開。
場面瞬間失控。
Bonnie愣住。
她從來沒看過這樣失控的她。
為了她。
幾秒後。
安靜。
所有人都倒了。
Emi站在那裡。
呼吸不穩。
然後。
她走過來。
一步。
又一步。
在她面前停下。
蹲下。
手還在微微發抖。
「有沒有受傷？」聲音低。
但這次。藏不住。
Bonnie看著她。
眼眶有點熱。
她沒有馬上回答。
只是說「妳來了。」
那一瞬間。
Emi整個人停住。
像被什麼狠狠撞到。
她低頭。
動作有點亂的解開她的繩子。
「我說過不要離開我。」聲音壓得很低。
但情緒全在裡面。
「我只是去買東西……」Bonnie小聲回。
話還沒說完——
她被拉過去。
直接撞進她懷裡。
抱得很緊。
沒有保留。
「不要再讓我找不到妳。」
Bonnie整個人一愣。
然後慢慢地。
回抱她。
手貼上她的背。
「好。」她輕聲說。
安靜。
然後Emi低頭。
沒有問。沒有停。
直接吻下來。
不是試探。
不是靠近。
是壓到極限之後的爆發。
Bonnie心跳直接炸開。
她僵了一瞬。
然後抓住她的衣服。
回應。
那個吻很深。
帶著剛剛的恐懼。
帶著沒說出口的想念。
還有差一點就失去的後怕。
呼吸亂掉。理智斷掉。
直到兩個人都快喘不過氣。
才分開。
額頭貼著。
距離還沒退。
呼吸交錯。
「妳很麻煩。」Emi低聲說。
Bonnie笑了。
眼睛還有點紅。
「妳才是吧。」她看著她。
很近。
「剛剛那樣……很帥欸。」
Emi沒有回。
只是看著她。
那個眼神還沒有回到平常的冷靜。
還停在她身上。
很深。
「我會把這件事結束掉。」她說。
語氣很淡。
但這次不是威脅。
是決定。
Bonnie沒有退。
反而靠近一點。
額頭輕輕再碰上去。
「我說過了。」她輕聲說。
「就算是妳輸的時候，我也在。」
Emi看著她。
伸手再一次，把她拉進來。
抱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