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會在很晚的時候，突然停下來。
可能只是滑手機滑到一半，
或是事情做到一個段落，整個人忽然靜下來。 那一刻其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但我就是會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很累。
不是那種需要睡覺的累，
比較像是心裡有一個地方，被用太久了。
白天的我，其實看起來還不錯。
事情有完成，該做的都有做，該回的訊息也都有回。 甚至別人眼中的我，應該是穩定的，是正常在過生活的。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當一切安靜下來的時候，
我心裡會有一點空。
那種空，不吵，也不痛，
但會讓我有點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好像一直在往前走，卻沒有真的靠近什麼。
有時候我會想，我是不是太習慣這樣了。
習慣把時間填滿，
習慣把事情做好， 習慣先顧別人、先處理該處理的， 然後把自己往後放一點點。
一開始其實沒有差。
我只是晚一點休息、只是多做一點、只是撐一下而已。
但那個「一下」，慢慢就變長了。
變成我開始不太記得，什麼時候是輕鬆的。
變成我就算坐下來，也很難真的放鬆。 變成我連累的時候，都還在想還有什麼沒做好。
我真的很會撐。
也很常跟自己說：「再一下就好。」
好像只要再努力一點，再多忍一點，事情就會過去。
可是後來我才發現，事情也許會過去，
但那個一直撐著的我，沒有。
我沒有崩潰，
但我好像也沒有真的好好過。
有一段時間，我常常是這樣的狀態——
外表看起來一切正常， 可是心裡一直在慢慢消耗。
我還是會笑，會聊天，會把事情做好，
但只要一個人安靜下來，我就會覺得有點空，有點遠。
我後來慢慢懂了，
那種失衡，好像不是因為生活真的太亂。
而是我太久沒有把自己放回來了。
我一直在回應外面的世界，
回應工作、回應訊息、回應期待， 但很少有一個時候，是我單純在感受自己。
我現在是開心的嗎？還是其實有點累？
我是想做這些事，還是只是習慣去做？ 我過得還好嗎？
這些問題，好像都不太急。
所以我就一直把它們往後放。
可是放久了，我才發現，
那其實是一種距離。
我跟自己的距離。
所以現在的我，開始慢慢學一件很小的事情——
就是把自己找回來一點點。
不用很多，也不用很快。
有時候只是喝一杯東西的時候，不看手機；
有時候只是回訊息之前，讓自己多停幾秒； 或者在某一個很普通的時刻，問自己一句：
「我現在，是在生活，還是在撐？」
我沒有變得更厲害，
生活也沒有突然變得很好。
但我好像，慢慢沒有那麼失衡了。
因為我開始，沒有再把自己丟在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