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日子變得規律而枯燥。
晨跑、打掃、上課、出操,在吃飯與睡覺的輪迴中不斷重疊,過的倒也如我所願地平靜。只是這份平靜裡總有個變數——只要是耀威區隊長帶隊時,我總會變成那個被點名出來示範、或是被他嘴上兩句的倒楣鬼。
他像是玩上癮了,總愛在嚴肅的列隊中,用那雙帶笑的單眼皮瞄向我,看我侷促不安。
就這樣過了三、四天吧。那天晨跑結束,我們在宿舍前的集合場喘息喝水時,廣播突兀地響起,點了幾個號碼要求換裝制服到安官桌報到,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到了安官桌,我們被隨意的指示坐在小板凳上乾等。各個學長、隊長幹部們來回走動,軍靴踏在地板上的聲音顯得格外冷硬,都沒人搭理我們。直到耀威經過,他的視線直直地搭上我的視線。
他停下腳步,挑起一邊的眉毛,眼神裡寫滿了疑惑與戲謔。我只能回給他一個茫然又無奈的表情,心底暗自叫苦。
「36號,你又怎麼啦?」他語氣輕快,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像是很期待我又出了什麼包一樣。他轉身與其他幹部低聲交談,不知道討論什麼,只能隱約聽到我們要被帶去其他地方,而由他來帶隊。
隨後看到他接過一串鑰匙。
「在我面前排成一縱列。聽口令,踏步——走!」耀威恢復區隊長的工作姿態,下達指令時聲音低沉有力。
我排在他的正後方,自從第一天之後,我們就很少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隨著行進,風從他背後吹來,我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氣息——帶點肥皂味,混合著陽光與他體溫的、清爽的男人香,不知怎的,心底莫名的感到有些開心。
陸續先送走了另外兩人,他仍然是那副工作中的軍人樣,一言不發地領著路,軍裝下那雙長腿邁開的步伐既穩又快,讓我只能靜靜地努力跟上。
我疑惑地跟著他,我們經過操場與司令台,來到一處看起來和我們宿舍一樣的建築、卻沒有半個人,靜謐得有些詭異。但他熟練地解開樓梯鐵門,帶著我上了2樓。
這裡一樣整齊地排列著空床位,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塵埃與霉味。 聽他解釋才知道這邊是因為替代役人數減少,沒用到的中隊宿舍。
「坐吧,9點前把你送到就好」我看了看手錶,現在才7點40幾啊……
「幹,要退了還輪到帶你們這梯,五告衰,那麼熱,破事又一堆……」耀威一邊抱怨,一邊大剌剌地拉過一張靠背椅攤坐下來。
他像是在自己家一樣,旁若無人地解開領口的兩三顆鈕扣,甚至鬆開了扎得極緊的皮帶,解開褲頭的鈕扣,拉下拉鍊散熱。
我看著他大剌剌的把手伸進褲檔裡抓了幾下,明明是粗鄙的動作,卻散發著濃烈的雄性荷爾蒙,讓我覺得性感而充滿情慾,他卻蠻不在乎的繼續幹話閒聊著。
「欸,所以你在台中是自己租喔?」他挑眉問道。
「嗯?對啊。」聊到住處之類的話題,我隨口應著。
「欸,那我退之後,可不可以去你那住?」
「蛤!?」這問題的跳躍程度,我實在完全沒料到。
「快點啦,拜託,我付房租給你齁」
「我……我那只是一間小套房,很小耶。」
「沒差,我睡地板也可以。讓我先住一陣子啦。」耀威是外地人,但希望能在台中發展,體育系出身的他,打算找份健身教練的工作,邊準備教甄考試。
但……怎麼會問一個只勉強算認識四、五天的人一起住呢?我滿頭問號,下意識地想拒絕他。
「不行啦」
「幹,為什麼?求你啦,我找到地方就會搬出去了」他一直盧著,沒了區隊長的威嚴,像個大男孩似地死纏爛打。
沈默了許久,空氣中只有樹葉被風吹動的單調聲響。
我看著他那雙帶笑的眼睛,心想"幹......這是要怎麼拒絕?"也不知哪來的衝動,我低聲開口
「好啦,可以是可以……但有一件事先說。我是GAY喔。」不知是不是受到他的不按牌理出牌影響,我突然向他出櫃。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耀威聽到後愣了一下,眼神飛速閃過一抹驚訝,隨即卻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不正經的模樣。
「所以……你是跟你男友住?啊你不是說你單身?」
「我沒有男友啊!」
「阿這樣我去住到底是有什麼關係?」他理直氣壯得讓我語塞。一個剛認識的異男,在知道我的性向後,還堅持要同住?這邏輯簡直神祕到令我難以理解。
「好……好啦,你來住啊。」我心裡想著,你不介意就來吧,那我也沒什麼好怕的。
「讚啦!愛你,說好了喔!」反覆確認我點頭答應後,他從椅子上彈起來,粗壯的手臂直接勾住我的脖子,將我的頭勒進他的腋下,另一隻手握成拳頭,一邊磨著我的頭頂。
「走開啦」我吃痛掙扎著,試著要把他推開,他的手臂肌肉因為出力而鼓脹結實,我雙手抵在他溫熱的胸膛上,卻一點也推不了。
「你逃不掉囉!」他嘿嘿笑著,死勒著我不放。他身上的體溫好高,緊貼著我,汗水味鑽進我的鼻腔,那是屬於耀威的味道。
隨著他劇烈的動作,那條鬆開的制服褲滑落了些,露出了邊緣服貼的灰色內褲,包裹著他很有份量的男性象徵。
那一大包隨著他的動作在布料下微微晃動著,近在咫尺。我視線不知該往哪擺,只覺得整張臉紅得快要燒起來。
「穿好你的褲子啦!」被我這麼一喊,他這才注意到鬆脫的褲頭,放開了我。
重新獲得空氣的我,卻感到下腹部傳來一陣陣異樣的搔癢。方才劇烈的肢體摩擦,和灰內褲一大包鼓囊的視覺衝擊,讓我的下體早已硬脹得發疼。
我只能順勢蹲在地上,假裝因為疲累大口喘氣,試圖壓抑那股快要衝破制服褲的衝動。
「看到大包會害羞喔?臉很紅喔。」剛從他懷中掙扎出來,現在又落得如此窘迫的情形,我的臉燙到不用他講也知道有多紅。
耀威看著我侷促的模樣,不但沒收斂,反而得意地對著空氣頂了頂胯下,朝我拋了個極具挑釁的媚眼,這才慢悠悠地把褲子提好、扣上皮帶。
他一屁股坐在我對面的地板上,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撫道
「好啦,很多人看到我都會害羞,很正常啦,不用太在意啊。」他依然講著有他那自以為是風格的幹話,說完還順手捏了捏我依然滾燙的臉頰。
「那麼小……誰會害羞啊?」我避開他的手,硬著頭皮隨口嗆了回去。
「哎呦,說我小?這我可不能接受喔。」耀威的神情瞬間變得認真,臉湊得極近,近到我能看見他單眼皮下的戲謔。
「不然你說說看,怎樣才算大?來,這題你專業。」他手裝坐抓著麥克風,擺出一副採訪我的架勢。
「反正你不是就對了啦。」我別過臉,心虛地想結束話題。
他卻不依不饒,硬是伸手把我的扭臉回來對上他的視線,追問道
「所以我問你要多大才算大啊?來啦,洗耳恭聽,幾公分?」
「25」我脫口而出。
「屁勒!你去路上找個誰25的給我看。」耀威嗤笑一聲,一臉不屑。
「公啥肖威?我講實在我很大啦,不像你在那邊話唬爛。」他臭屁有自信的看著我說,不容我質疑。
講完他看了看手錶後起身整理儀容,叫我收拾下準備要走。
「再大……也沒有我喉嚨深啦。」我硬是回嘴道。
他站起來的身形挺拔紮實,聽到我的話,挑眉冷笑了一聲。
「喔,是齁?」
他沒再多說什麼,自顧自地邊吹起口哨,領著我走下樓梯。回程的路上,那句大膽的挑釁在空氣中浮動,但我們沒有再提到這個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