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 Stan Huaux
適逢新一屆的比利時收藏級設計展會 COLLECTIBLE，坐落於布魯塞爾的埃姆潘別墅（Villa Empain）——堪稱為歐洲最精緻的裝飾藝術風格古宅之一——就被策劃成一場非傳統意義上的展覽：為期十天，該別墅內將呈現 Zaventem Ateliers 旗下 32 位元設計師和藝術家的作品，從而將其塑造成為一個功能齊全、充滿生活氣息的空間。屆時，當代收藏級設計和藝術作品將在這裡即時創作、使用、分享和體驗。究竟這樣的聯展有什麼可取之處？
緣起：廢棄舊造紙廠的活化
由巴黎 Maison & Objet 展會 2024 年度設計師萊昂內爾·賈多（Lionel Jadot） 創立的「紮芬特姆工作室」（Zaventem Ateliers）是個有趣的集結：2018 年 9 月成立，萊昂內爾先將布魯塞爾附近的「紮芬特姆」（故其名）區域的一座十九世紀造紙廠改建成「工作室」——其再造，不僅將占地 6000 平方米的廢棄建築化作 32 間面積從 80 平方米到 400 平方米不等的工坊，還另外設有公共休閒區、露臺，餐廳以及專門用於展示和舉辦展覽的「大廳」（Grand Hall）。
ph: Stan Guldemont
這一雄心勃勃且富有遠見的翻新，乃來自一個圍繞「共同概念」（common concept）的想法：萊昂內爾希望，該「工作室」能讓工匠、設計師和其他創意人士彼此啟發。今日，這裡面大大小小的工坊內已聚集了一群技藝精湛的設計師，從事著陶瓷、皮革、金屬、大理石或木材的創作。背景各異的他們除了來自比利時的根特、安特衛普、奧斯坦德等地，還有遠道從法國而來的同儕（畢竟有著共同語言）。
即便距離市中心不遠，但這個擁有宜人的鄉村氛圍的工作室卻活像一個兼收並蓄、充滿活力的群體——不誇張說，就像是設計業的「海賊團」。由於工作室以非營利組織的形式運營，所以每位設計師皆共同承擔空間營運成本，但收益則直接歸設計師所有。這種模式維護了藝術家的自主性，確保了作品的公平價值，並將創作的重點放在了作品本身，而非行政管理或把關上。借由這個生態系統的自我滋養，也讓他們強大到可向外擴展，並不定期地出海到國外（如米蘭設計周）策展，宣揚起「工作室」理念和到此一遊的打卡魅力。當然，在實踐多樣性的同時，這裡也是歐洲少見擁有眾多高水準的創作者的現場。
入駐：設計生態的可塑性
然而，既然工作室本身就擁有「可觀」的展示空間，為何又會選擇入駐到埃姆潘別墅（Villa Empain）呢？尤其考量到在古宅中展示新設計的概念並非無前人。究竟，如此費心與費力的策劃目的為何？——首先，「將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融合在一起」的精神，就是萊昂內爾的本性。他認為，從實驗性到激進的設計，工作室的作品都深深紮根於當下時局。所以，將這些作品置入室內，也並非僅僅作有陳列之用，供人欣賞。
相反，別墅將跳脫出成為背景，而積極地參與展出。日常生活也能在此展開：工作、用餐、休息、交談。「別墅將能成為一個臨時的生態系統——一個因居住者的存在、姿態和節奏而持續活躍的生態系統。」他解釋道。因此，在建於1934 年的裝飾藝術風格住宅內展示比利時當代收藏品設計和藝術領域中一些最具個性的作品，就與其初心不謀而合。另外，其策劃也與印象中的設計展會有所區別。「它能提供了一種不同的節奏——一種親近而非喧囂，一種持續而非即時的節奏。」
共生：同儕間的碰撞
簡而言之，到訪者將能看見 32 位設計師如何將埃姆潘別墅回歸到其最初的用途：家。他們重新啟動了別墅的居家功能——從客廳、餐廳、臥室、廚房到公共空間，處處可發現到設計品，甚至還能邂逅上「野生」的設計師。沒錯，在展覽期間，某些設計師們也將親身居住於此！他們的身體、日常活動和互動將有效將別墅變成了一個鮮活的有機體。如此一來，整體的策劃即跳脫出陳列室的印象。當然，「眼看手不動」的基本禮儀就立即被拋開；在面對設計師的同時，觀者亦可盡情使用、近距離接觸所有作品。「創作與生活本來就密不可分：沒有創作者的存在，作品就不完整。」萊昂內爾說道。
以身作則的他，就帶來了他在 2019 年完成的金屬幾何感椅子 Jam Seat。其設計原型乃源自于他的曾祖父，也就是傳奇傢俱製造商 Vanhamme 家族的掌門人在 1905 年至1910 年間創作的一款作品。這款極具前瞻性的椅子設計靈感源自維也納分離派運動後期更為幾何化的造型，摒棄了傳統風格，轉而採用現代簡約的線條，並以單一材質打造而成。其設計精簡為四塊切割成平面的黃銅板，如同拼圖般拼接而成。
Precious Peels. Ph: Stan Huaux
同一空間內，而與其做搭配的茶几，邊桌甚至是燈具也都擁有相同的幾何與拼湊感。其中，來自法國南部的盧米·勒·弗洛赫（Loumi Le Floc’h）所帶來的燈具，就以其半透明的燈罩讓人大感好奇。而在得知其原料乃為茄子皮時，更時讓人腦洞大開——原來，這位材料設計師的致力於探索生物基表面材料的全新可能性，而其研究專案「珍貴果皮」（Precious Peels），則是有效將茄子皮轉化為介於紙張和紡織品之間的獨特的材料，並且可用作牆面裝飾，或塑造成各種物件，兼具精緻與耐用性。
旅居於布魯塞爾的法國雕塑家莉拉·法爾熱（Lila Farget）則是這次展覽中「卷」得最多樣的例子。主要以模壓玻璃為創作媒介的她，最著稱的作品就莫過於將呈建築體量和層疊結構性的雕塑 Maze Element #85 進行重複性的拼湊，從而塑造成為一個真正的「迷宮」。在透露著幽幽的微藍色澤之際，設計師就希望觀者能沉浸在氣泡和雲朵之間，感受玻璃的透明所帶來的深沉親密感。另外，她也同時帶來了全新的原型作品：從水滴波動獲取靈感的圓形玻璃燈具 Ondulation。她表示，這次策展最大的挑戰，就是「確保所有呈現的作品能和諧地相互補充，從而營造出溫馨宜人的氛圍，讓人又想要再次光臨的魅力。」
聯展：不應只是展出
顯然，別墅中多種風格與材料的邂逅都是刻意營造的。但著並不表示策劃「隨意」。萊昂內爾解釋：「這並不是一個將歷史做重新詮釋或復古的專案，反而完全致力於當代設計和藝術的呈現。」他認為，當原有的空間不刻意被柔化、重新詮釋或懷舊地引用，而是與其中陳列的當代藝術作品形成鮮明對比時，別墅的建築遺產將能與設計師的實驗精神碰撞，進而產生張力進而對話，引發了對二者的全新解讀。——「要毫不妥協地讓過去與現在在此和諧共存，才是完美。」他總結道。
Lionel Jado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