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為什麼大嬸多送咱一瓶不?”
“因為買得痛快,不講價?”“嗯,這算一個。”
“還有啥?我以為贈品只有這一個呐。”
“還有啊,就是咱下次還會去買。”
為什麼啊?楊小樹彈了彈馬尾梢兒,表示不解。看著全副武裝的夜馬,只好悄悄坐在木頭長椅上,玩起2048來。
言巴的職責分工非常明確,室內收整、碗筷清潔歸楊小樹;室外花卉、炒菜做飯,歸夜馬。夜馬號稱常世第一殺手,這個第一、主要說的是技能。夜馬同一時間只能做一件事,所以許多刺客幹不掉的傢伙他也能搞定——因為其他因素直接遮罩掉了。同樣的,每當他紮上圍裙、戴上薄膜手套、套上口罩時,眼睛裡腦袋裡就只剩下了食材。此時再跟他叨叨叨,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首先是收納。青菜、水果,放在竹籃裡;丸子、串串兒、雞骨架,碼好放進冷凍;臘腸、血腸、卷粉、鵪鶉蛋,分袋子置入冷藏。這會兒剛好夠水燒開一壺,兩勺銀耳碎+兩勺奶粉,沖一碗羹,吹吹,遞給旁邊安坐的楊小樹。再給自己泡一大杯蓮子芯。重新戴好口罩。
然後就要磨籤子了。竹簽看著方便,其實遠沒鋼簽爽利耐久。對付提前解凍完畢的翅中,籤子下得越快越底,下一步的醃制才能越到位。夜馬有一支全由鋼片嵌成的左手套,以往工作中時不時拿它抹抹刃口。現在搬家了,攥一攥鋼簽,效果顯著。怎麼叫顯著呢?一叉對穿不費力,三斤串完不掛油,抹布一擦就能收。
醃雞翅在楊小樹看起來比較隨意,隨手一抓,一攪和,就得了。在夜馬看則充滿了變數。比如今天的用料有洋蔥、本芹、木薑子。它們仨作為團隊會不會互相扯後腿呀?嗯,大概不會。那麼,洋蔥切大塊、本芹切大段兒、木姜子拿蒜臼子搗粗。和滿身洞洞的雞翅一起置入餐盆,再淋一瓶蓋料酒、兩小勺明油、兩小勺生抽、一瓶蓋的蠔油。然後,再雙手集體做按摩,仔細馬殺雞個十分鐘。
給餐盆包上保鮮膜,放入冷藏。最近沒太偷懶,冰箱保持有七成滿。夜馬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始脫下灶台裝備,換上園藝裝備。
今天是非運動日,言巴的傳統,非運動日每日一餐。於是楊小樹和夜馬難得趕了個早,買回一堆菜蛋奶。他們出發前喝一杯咖啡,回到家,把雞翅拾掇好後,再喝第二杯咖啡。咖啡、可樂、味之素,都是現世獨有的產物,如果再減去煙草,楊小樹都打算把現世旅居的計畫再多延十年啦。
作為長壽種,一般成親後的三百年都會各處逛逛、住住、看看、想想。勤快的會蓋些建築、計算些星體、種些花木;懶散些的會投資些建築、開發些星體、拍攝些花木。言巴才命名十年,他倆腿還沒邁開、屁股還沒坐圓,且先挖挖土、找找星光,隨意種點兒什麼。等等看。
楊小樹邊喝可樂加冰,邊指導著夜馬的移盆、施肥工作。體力勞作者通常都需要提高效率的好工具,如果一時工具還沒到位,那麼陪伴就很重要了。簡單、重複的力氣活兒,頭兩次幹,安全第一。熟練後,就是心情優先啦。什麼是心情?同樣是扛兩包土,旁邊有個觀眾,速度能快上一小半兒;觀眾再是自己喜歡的,速度馬上快出一大半兒。所以在不能重操打殺舊業的現世,夜馬喜歡打比賽。什麼比賽都行,有計分、有觀眾、有小樹就行。
汗滴禾下土了多半個下午,楊小樹開始煮她的第三杯咖啡。此時重新換上灶台裝的夜馬拿出來醃好的雞翅,終於開火煸鍋,準備燒可樂雞翅了。可樂雞翅這道菜,料理的關鍵在一個‘等’字。要捨得等雞翅醃上十小時,也要捨得等可樂微火煨上兩小時。任何鍋都可以,任何灶都可以、任意誰都可以。
“妳看哈,咱倆買菜,用的是大號折疊推拉箱吧”
“對啊,咱倆挑了三個晚上才選出來的”
“咱倆都穿便服,穿球鞋的,對吧?”
“不然呢?描眉畫眼?擺拍?”
“咱的菜筐裡除了時蔬,還有鮮花和剛上市的水果,對吧?”
“你說的這些跟大嬸送我可樂有毛關係呀?”
嘬著第三杯的咖啡,想像著第一餐的脫骨香甜的雞翅,楊小樹既是滿足又是焦急。望著自己斜斜的剪影,她再次彈了彈馬尾巴捎兒。順道掃了夜馬一腳。
“我們的狀態不是遊客,是附近的居家者。大嬸相信妳還會再買她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而且次次都不會還價”
“你不是說,這邊封印掉靈氣了嗎?怎麼大嬸還能掐算呢?”
“通道斷了,靈感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