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BGM(真的挑超久)歡迎使用電腦閱讀的讀者使用循環播放,歡迎看完後記後可以多刷幾次應該滋味會不太一樣
此篇也是前面幾篇系列的延續,為S2慶祝以及感謝因為師徒百合訂閱者的感謝賀文,謝謝因為此系列支持米可的各路大大,希望未來自己還會繼續創作此CP

此文段落很多描寫出自S2動畫EP36
費倫扶他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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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故鄉的人,還有少數幾個一級魔法師知道,梅特戴是個喜歡喝威士忌的人。
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喝到酒,是村里的長輩在一次慶典中,騙她這是姥姥煮的茶,她天真的一次好大口的喝下,發現那酸酸嗆嗆苦苦辣辣的滋味,讓她一邊在驚嚇中把那複雜的水酒嚥下。
她一邊擦著咳出來的口水,長輩摸摸她的頭說,好棒好棒,梅特戴長大了,會喝酒了,深呼吸,聞看看喉嚨深處和鼻腔的味兒有什麼不一樣?
她看著慶典的火光,還在咳嗽而緊繃的肩膀一直放不下來,她愣了好幾秒,原本極微嗆辣的滋味,才開始從鼻尖聞到了大米的香、泥土的沉、舌尖的刺、桃子的酸、木杯的澀一起湧上。
那時她第一次明白,原來有些東西入口刺人,卻不是只有一種味道。
她覺得那好像魔法,看起來跟水不一樣。
再往後很多年,梅特戴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記得那一口,不只是因為酒。是因為那很像她後來的人生。
也是在那麼幼小的那一年,她開始學會拿法杖、開始訓練、開始用魔法捍衛自己的家鄉。
為什麼女人要成為戰士呢?
是不是因為世界上有太多的惡意了呢?
一直要到梅特戴踏上各種旅程,看過很多人、走過很多路之後,她或許才能發現這世界的惡意比她想像的要來的多很多。
但也慶幸她多年的戰士訓練,她一直是一個聰明運用那種戰鬥跟堅韌特質的人。
走在熱鬧的市集上,差點摸上臀部的那隻黝黑的粗手,會在還沒靠近之前就被梅特戴抓起來扭斷。
在對手談判的陣營上,不將自己當成對等的競爭者,時不時丟來的嘲諷跟視線,會在午後時分聽見莫名失明而摔倒的噩耗。
她是戰士,她有能力保護自己,也不吝於展現自己的實力。
長大後,梅特戴會發現,有好多令她莫名其妙的聲音開始加諸在自己的身上。
例如白天時,會有一群他們說,妳的衣領穿太合身了。
例如過節時,會有一群他們說,妳該嫁了。
例如作戰時,會有一群他們說,妳的意見太大聲了。
剛成年那陣子,梅特戴開始練習控制自己的聲音,練習看場合穿洽當的衣。
她真的要到很久很久以後才知道,原來那是一種生存恐懼下的討好。
於是她更認真的練習著各式各樣的魔法,她開始讓自己有力量,終於有一天,她終於走出了那種焦慮跟恐懼。
接著她開始了踏上戰火守護人類土地的歲月,那些年,有一日,一個破碎的村落裡,看見評論自己衣著的那夥人。半殘的手跟流乾的血跡倒在魔物的爪下,枯白的手一看就是把個月沒進食的瘦。
幾張曾經對她指指點點的臉,在殘垣旁爛成差不多的顏色。有人還活著,喉嚨裡卡著血,認出她時,眼神先是求,才是怕。連抬手遮胸口的力氣都沒有。
她把水袋放在他手邊,起身離開。
走出兩步,又停住。
她終於明白,有些人不是因為是男人才那樣,而是因為他們一旦比誰弱,就只剩踩更弱的人這一條路。
於是她離開的時候,並沒有回頭。
她看見,要梅特戴快點嫁的那個他,好些年月等不上絕症的藥,孤苦伶仃的死在床邊,是梅特戴替他擊退啃食屍身的魔物。
她巧遇那幾個嗆她太有意見的他們,在隔壁城鎮被貴族羞辱的臉,死白的髮絲早已遮不住鬼剃頭的潰爛,嘶啞悲苦的嗓音示弱地求饒。
梅特戴才理解,跟性別無關,原來一切都是弱弱相殘的戲。
看過那麼多矛盾,她重新學會品酒,喝了這麼多年,她才逐漸明白,或許有一些喜歡喝威士忌人們之所以喜歡喝,不是因為想醉,是因為比起水或者茶,只要一口就可以喝出很多的風味。
那種感覺很像是在沉澱的,像哲理一樣的酒,用來照見人生這件事原本就是如此多酸甜苦辣。
有人只能喝出嗆、有人天生敏感,舌尖能喝出五六種滋味,有些品酒師就開始定義那是品味的高低,但走過許多生死的梅特戴,開始祛掉那些高大尚的魅;明白每個人喝的味道都沒有標準答案,只有自己喜不喜歡,想不想要。
於是她開始自由。
她選擇她想要的,毫不愧疚。
她開始觸碰女孩子,更喜愛女孩子。
她要的是愛與被愛,僅此而已,有什麼對錯?
她砍的魔越多,見過越多男男女女戰士的死,她對於邊界感這件事開始比誰都敏感。
在那些年歲中千錘百鍊的生死間,
她聽過很多魔族說這是「為妳好」的話語,其實是要侵門踏戶的局。
見過許多騙徒說「妳怎麼不為他人著想」的勒索,其實是要你放下防備的陷阱。
我說不要,就是不要。
我說不想,就是不想。
我說不可以,我能理解妳說的,但我說了,不可以!
(不管會不會繞遠路、這條路會不會跌倒,我都為自己負責。)
她拿著杖、揮灑著一次次魔法,面對那些飄散的魔族粉末,一次次成功地為自己劃出邊界,自我守護著。
因為她知道自己身體很珍貴,她的想法很珍貴,世界上最值得保護的就是自己了。
於是有一天,法杖揮著揮著,就這樣自然她理解,我說要,就是我想要。清清白白,清清楚楚。
就算你笑、你看不起,這依然是我要的路。
喜歡酒,就是喜歡酒。喜歡女人,就是喜歡女人。
她見過太多人把慾望說得像罪,再把掠奪說得像本能。
當她理解這些之後,威士忌的風味又喝起來不一樣了。當然,女孩子抱起來也更不一樣的香了。
現在的她,偶爾深夜中拿起酒杯時,可以更多有餘裕的思考,那些可以認出品酒中有更多層次的人,因為見識的堆疊,本來就自然而然會想細膩的理解生命。
那樣對智識的追求很美之外,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如果我可以懂更多,我就能看透更多陷阱與傷口,我就不會一次次受傷?
她偶爾在洗澡裸身在鏡前時,觸碰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痕跡時,會這樣想著這些問題。
她跟著想,如果剛成年那會她聽話了,進入婚姻,進入相夫教子,她是否都無法觸及這些了?
帶著那些給願意生子的女子敬意,一邊在朝會時摸著賽莉耶的長髮時,她依然慶幸著,自己走在戰士這條路上。
「芙莉蓮大人,請問我可以緊抱妳嗎?」
那天晚上,梅特戴那句話說得如此理所當然,費倫下意識壓下那很隱微的、不知從何而來的忌妒。
梅特戴抱上來時,芙莉蓮沒有立刻推開,她只是偏了偏頭,讓那個吻落在髮際,繼續專心低頭看著梅特戴送給她的魔導書。
只有梅特戴自己知道,她從不避諱自己的喜歡,不論是喜歡酒,喜歡女孩,抑或是把喜歡說出口這件事。
這些喜歡並沒有也不會傷害誰,她清清楚楚,於是坦坦蕩蕩。
好酒一入喉,喉嚨會知道,身體會知道,騙不了人。
精靈後頸露出的一小截肌膚,月色下白得近乎透明,她不需要遮遮掩掩自己眼睛盯著那片後頸。
她也坦坦蕩蕩地,自己承認會在夜晚枕間幻想著擁抱著芙莉蓮的身子
她具體想過芙莉蓮若真靠進自己懷裡,重量會先落在哪一邊的肩;想過那雙總是平靜的眼若是在床邊抬起來看她,會不會連一句繼續都說得像月光一樣淡。
她也想過自己的手若沿著那道背脊慢慢往下,芙莉蓮會不會在某一處忽然輕輕顫一下。
可每一次念頭走到最後,留下來的都不是一種奪取。
是一種很耐心的等。等那人自己把距離交出來。
等她親口說可以。
芙莉蓮會喜歡自己帶點肌肉的背脊的。
我會帶著她的手在我的肩胛骨上游移,帶著她的舌尖進來我嘴裡更多。
我會讓她知道在我的手指之間她會獲得輕盈的快樂。
我會同意她說不、我會同意她拒絕,我會珍惜她。
我想吻她。
不只想碰她,也想看她抬起眼,親口要我繼續。
我想接住她的呼吸,想讓她也來碰我。
喔,是的,女神大人,我會珍惜她。
她比誰都清楚,對方明明白白的願意,比甚麼都要珍貴。
那天晚上的森林,小道上有些淡淡的花香,梅特戴將那雪白嬌小的身影半揉進自己的懷裡,左手輕輕地拉起芙莉蓮右邊的馬尾。留戀的眼神難以自拔的淪陷,直到想起旁邊還有一個女孩,才輕輕抬頭望去費倫那雙暗紫的雙眼。在那注視之下,她並不示弱得拉起芙莉蓮的髮尖,深深嗅了肩膀上帶點花香的外套縫線。
那美麗的、棕色長髮的戰士,用著臉頰撫過精靈的髮,半闔的眼神在優雅的睫毛,走過相同起起伏伏路途的人們能一眼看出,她有多想喝下那個女人。
一如那些千百個靜謐專注品酒夜,她是如此虔誠,吻上了芙莉蓮的美人尖。
那一瞬,幾乎讓費倫窒息,某種很細很細的熱,從肋骨內側一路往上燒,燒到喉嚨發乾,指尖緊了起來。她才明白,原來光是敢要這件事,就可以讓旁觀的人失了呼吸。
說起費倫,只有故鄉已去的父母跟海塔,還有芙莉蓮知道,費倫是個喜歡喝茶的人。
她第一次喝到茶,是海塔還沒生病前,還會為她示範燉菜的日子裡,用那個老舊的大鐵壺燒開水,跟她講解這是市集上哪一攤賣的老茶磚,她的小手在接過大大暖暖的茶杯時,海塔的手掌還沒那麼細瘦,也還沒那麼多皺紋。他把茶倒進她手裡那只過大的杯子,讓她先別急著喝。
那杯茶淡淡的、帶點花香、蜂蜜的甜味,她一邊呼著杯口一邊感受到海塔大大的手摸著自己的瀏海。
在很多年後某一本古書上閱讀到,人們感受到的「風味」,並不是純味覺,而是味覺加上鼻後嗅覺、口腔觸覺、溫度、甚至當時的情緒與場景一起組合出來的。這也是為什麼同一道菜,常能一下子把人拉回某個地方、某個人、某段時間。
當她第一次聞到茶香,就跟那份好溫柔地撫慰綁在一起了,或許對她來說,茶香變成一種幸福的代表時光也說不定。
她跟芙莉蓮一起踏上旅途後沒有幾年,初潮從她的身體裡面造訪。
發生的那天晚上,是她們剛抵達一個小村的秋天,晚餐一如往常的牛排跟鬆餅,沒有任何的徵兆,只是在起身時發現椅子上多了一個淺淺淡淡的印,她下意識地將手往後順了一下裙子,就摸到了那剛沾染的溼。
她其實嚇壞了,愣在那裡空白的幾秒鐘,肩膀其實縮了起來,手臂不由自主地顫。
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由自主感到害怕,沒有來由地愧疚跟羞恥就這樣淹滿了胸口跟腳趾,望向剛剛跟櫃台結完帳的芙莉蓮,本能地、過於簡短地,理智描述著狀況,她試圖保持冷靜,但腳步不知道要怎麼跨出。
那天晚上的天空沒什麼雲跟星星,高高掛著的月亮形狀細細的,尖尖的,好像可以劃破些什麼事物。
但是那天的月色,卻很輕很柔,就跟芙莉蓮牽上來的手一樣,暖暖的卻也穩穩的。
那個微笑,小小的,沒有說些什麼就將外套脫下,綁在費倫的腰間,主動扣起的十指,推開了餐廳的門,拉著她走回了隔幾條巷子的老舊旅店。
回到房間裡,兩人卸下靴子的腳步聲都很安靜,芙莉蓮那雙手,溫柔地幫她脫下長袍跟連身裙後,嗓音跟平常一樣仔細、如同往常一樣溫和。
她從行李箱中拿出了幾個乾淨地布墊,仔仔細細地跟她講著怎麼使用的方式後,摸摸她的頭,輕聲哄著她說,快點去洗澡。
當費倫帶著熱烘烘的身子推開了木門,一杯微燙的洋甘菊茶就放在了床頭櫃上,那天晚上,是芙莉蓮仔仔細細地,替她擦乾了長髮。盯著杯子中飄著的幾片檸檬跟甘菊的花瓣,費倫一口一口的,緩緩喝完了熱茶,在芙莉蓮輕輕地替她擦乾了臉後漾起了睡意。
芙莉蓮把費倫哄上床躺好。蜷起身子側躺的費倫,聽見身後有厚實毛巾被摺疊起來的聲響,還有芙莉蓮從床的另一頭爬上時床墊微微陷下的墜落感。
法蘭絨被子的重量從腰間拉上了肩膀,芙莉蓮從身後擁抱上來的體溫,頸間是芙莉蓮放入的手臂,整個背後逐漸貼上的呼吸,還有從腰間後圍繞上小腹的手掌。
芙莉蓮大人,今天對不起。在腹部上輕輕按摩的溫柔裡,她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為什麼費倫要道歉呢?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好像做錯了什麼。
哪……費倫……知道嗎?在精靈的世界裡,月經是專屬於女人的祝福喔,是每個月都會發生一次的轉變,是一種可以把舊的模式、不想要的過往用身體排出跟轉變的禮物。
費倫……月亮有陰晴圓缺,月經是身體說休息的神聖時刻,所以要毫無愧疚的休息知道嗎?
那個好輕好輕的嗓音中,後方的擁抱稍稍變緊了些。好棒好棒,費倫長大了,身體會轉變了。
後腦杓輕輕烙下的吻,費倫牽緊了那隻暖著自己肚子的手,眼淚忽然就沾濕了枕頭。她被允許好好哭了出來,身後擁抱的那個人撐起身子拿著紙巾給自己擤鼻涕。
費倫在那個擁抱中哭完了的瞬間,悲傷就像星軌一樣自然地流走,她忽然輕輕地嘆了口氣,胸間有著洋甘菊跟檸檬香。
她後來也喝過很多茶。
苦一點的,澀一點的,冷掉後像紙的,也有第一口平淡,嚥下去才慢慢回甘的。
可只要肚子悶痛,夜裡窗縫有風,她還是會先想起那杯洋甘菊。
對她來說,茶香跟月事來的日子,就的確變成一種幸福的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