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聽到一個有關左右派的故事，內容大概是這樣的：
一個小女孩從小就受到父母影響，關心社會議題，立場偏左。看到這個故事，我不禁想：左派是不是真的在「慷他人之慨」？
一天，小女孩想要籌款幫助街友，於是問鄰居可不可以幫忙贊助。
於是鄰居就説：「你來我家幫忙除草，事後我給你錢，你就可以幫助街友了。」
小女孩想了一想，説道：「為甚麼街友不自己去除草就好了呢？」
鄰居説：「你現在是右派了。」
為甚麼不是自己努力找到工作，而是要他人直接捐助呢？
政府和個人層級的混淆
故事中，小女孩必須自己賺取酬勞來幫助他人，街友也應該自己工作來自食其力，一些右派嘗試用這個故事來説明：要實踐自己理念，必須依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要求他人的捐款。
但用個人層級的理念來類比政府的工作是不恰當的。
我們之所以組織政府，就是為了方便實施一些個人層面難以執行的事情，例如興建道路，國際交涉等等。
當我們支持幫助街友的政策，就是在支持「我們作為一個社會，應該幫助街友」。
指出左派不親自幫忙，就是混淆了公共和私人議題。
事實是，幫助街友需要大量的協調，例如物資的分配，協助他們找到居所等等，這些不是個人能力可以做到的。
但使用所有納税人的錢來實踐自己的政治理念，不是在「慷他人之慨」嗎？
但其實支持者只是在主張「我們應該這樣做」，並沒有實際把所有人的錢直接偷走，用來實踐自己的理念。
如果僅僅是動議，就是「慷他人之慨」，那麼所有政治討論也是不可能的，試想像下面的情景：
支持者：「我們應該增加警察預算，減少犯罪率。」
反對者：「你為甚麼用所有納税人的錢來增加警察預算？你覺得治安重要你自己聘保鏢！不要慷他人之慨。」
按照這個邏輯，所有公共議題都是無法討論的。
除草小故事的問題
除草小故事聽起來很有説服力，但除了混淆了政府和個人的工作以外，還有其他隱含的問題。
故事中的鄰居說：「你來我家除草，我給你錢。」這建立在一個理想前提上：永遠有草需要除，且每個人都有能力除草。
但工作機會在現實中不一定存在，例如在經濟蕭條的時候，工作不一定可以輕易找到。
這個故事也沒有考慮街友的情況，一些街友身體殘疾或者有嚴重精神疾病，無法自力更生，那麼他們又怎麼可以靠工作脱離貧窮？
在故事中小女孩可以隨時開始工作，因為小女孩有良好的生活環境。
在現實中街友求職往往需要穩定的居所和整潔的衣物，如果沒有這些基礎，根本沒有辦法找到工作。
這個故事過度簡化了街友的困境，暗地裏試圖把懶惰和貧窮聯繫起來，但這是簡化後的結果，而不是現實本身。
作為右派，應該如何反對
左派在道德話語權上確實容易佔據優點，因為「幫助他人」聽起來總是正確的。那麼，如果你立場偏右，該如何理性地反對擴張福利？
與其糾結於「慷他人之慨」這種情緒化標籤，不如回到政策實效性與激勵機制的辯論上。你可以從以下三個方向出發：
- 誘因問題
提供援助後，街友會不會產生依賴心理，最後浪費社會資源？如果領取救濟的收入高於低薪工作的收入，是否會導致更多人放棄自力更生？ - 資源配置效率
政府作為一個龐大的官僚體系，在處理扶貧問題時是否比私人慈善更低效？行政成本是否過高，導致真正到受助者手中的資源寥寥無幾？ - 政策的非預期後果
提供免費住處是否會吸引周邊地區更多貧困人口湧入，反而加重本地的負擔？
只有基於事實和邏輯提出疑問，才可以真正反駁對方，基於道德羞辱作出的批評，贏了眼前的爭論，卻輸掉了長遠的政策方向。
結語
現實中左右派的分歧不是像寓言故事一樣明確，兩方都是為了社會整體的利益着想，把一方批評成「慷他人之慨」或者「缺乏同情心」，製造對立，對社會毫無幫助。
- 左派提醒我們，社會存在著個人努力無法克服的系統性困境
- 右派警示我們，立意良好的政策不一定有效，還可能會造成其他問題
我們不應陷於空泛的道德指責，而應該共同討論到底怎樣幫助街友才是有效的。只有跳出情緒化的標籤，聚焦在政策的效用，才是有價值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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