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防彈少年團（방탄소년단）在Netflix的紀錄片〔BTS：天團回歸〕後，其實有很多感觸。尤其身為一個認識且關注他們很多年的「非正規歌迷」，一邊看，一邊覺得驚訝的同時也不斷浮現各種想法。那些想法並不是批評，比較像是一種帶著一點距離的關心，也像是看著一群熟悉的人，正在經歷某種轉變。
🌿 關於音樂，他們真的能做自己嗎？
最讓我感到驚訝的是音樂製作的主導性。原本以為像BTS這樣已經出道十多年，且在全球都有影響力的團體來說，應該可能可以更加自由地決定自己想要製作的音樂，但在記錄片裡看到的，卻不是我以為的那樣。
不管是製作成員其實想多寫韓文歌詞，但公司卻以他們走的是全球化路線，而傾向應以英文市場為重點考慮。又或是像對於〔Body to body〕中阿里郎採樣長短的歌曲細節決策，即使成員多數傾向短版，最後還是以公司建議的長版結案等等。
當然站在公司或老闆的角度，每一個決策背後都有市場與策略理由的考量，與身為創作者的人來說，必然會有許多意見上的差異，這其實都是可以理解的事。
比較讓我感到落差(？)的是，即使BTS現在已經走到全球知名的位置，公司決策還是凌駕於他們更想做的音樂上，他們仍然不完全擁有〔做自己音樂〕的自由。
雖然好像很殘酷，但對於像BTS這種階級來說，好像愈成功，反而愈難〔只做自己〕啊。
🌿 當音樂開始迎合世界
當紀錄片提到首張英文單曲〔Dynamite〕這首歌的話題時，我其實也覺得很意外。
沒想到這首在全球大紅大紫的歌曲，一開始其實並非所有成員都很喜歡，甚至可能還有人有些排斥錄音。
我突然理解到—原來有時候〔成功〕與〔認同〕，並不是同一件事。
其實也大概是從那段時期開始，我對BTS的感受慢慢產生了一點變化。
我依然會聽他們的歌、看他們的舞台，但好像漸漸感覺到，那個一開始吸引我的〔用韓文說自己故事的他們〕，和現在站在世界舞台上的他們之間，出現了一點距離。
或許是因為語言，也或許不只是語言。
我一直覺得，當我們用母語創作時，是最能貼近自己、也是最能打動他人的方式。
當然，使用英文可以讓更多人理解，但那之間，還是會有一點微妙的不同。也可能只是因為語言的關係，讓我比較難完全共鳴也說不定(笑)。
🌿 不那麼閃閃發亮的眼神
我很喜歡臺灣追星人們，為了喜歡的日韓團體或藝人們學習語言及各項技能的動力，當然也喜歡願意為了來到我們國家表演而學習中文的他們，那是一種雙向奔赴的情感，我們都往前一點點，只為了更靠近彼此最熟悉的語言及樣子，但又不改變自己原本的樣子，那樣閃閃發亮的眼神看起來真的很美好。
然而在紀錄片進行到製作專輯的過程時，我其實感受不太到他們對自己的音樂充滿自信或是閃出〔這就是我們想要的〕那種確信的眼神。感受到更多的，是猶豫、懷疑，還有一些不那麼確定。這一些沒有好與不好，反而顯得很真實。
我真心非常讚賞BTS想要勇敢跨出跟以往不同音樂路線的想法，那很正常！
即使我們的初心不變，但隨著年紀增長、社會歷練及益加成熟後，對相同人事物看法會變得不一樣也是很正常的事，如果三十多歲還是跟二十歲的音樂一樣，老實說這對於創作者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而那些不變也不代表我們始終如一。
不同時期本來就會有不同時期想說、想傳達的話語。
十代、二十代前半的我們想要衝撞社會不平、想要表達我們的不服氣與不認輸。
二十代後半、三十代過後的我們，開始學習在衝撞與拉扯中找尋平衡及和解方式。
我們不可能永遠停留在同一個狀態，在不同的階段有不同的表達方式，真的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轉變。
而在這些轉變的過程及階段中，一定會有人表達〔你們變了〕等等的話語，我覺得那幾乎是每個人或每個團體在改變過程中，必經且必要承受的階段。但那只是一種成長的疼痛，而不是錯誤。
從「確信自己是誰」走向「重新定義自己是誰」的過程—的這個階段，應該幾乎是所有長期創作者都會經歷的。
只是，在這樣的過程裡，要怎麼在自己的內心找到平衡及理解，只能靠選擇轉變的人自己去慢慢摸索尋找。
🌿 想起五月天
有些路，是在走的過程中，才慢慢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
整部紀錄片看下來，我其實也想起了本命團〔五月天〕。
他們也曾經歷過轉變，也曾被許多人說〔變了〕。
只是在五月天與BTS兩者之間，我想他們還是有一個很關鍵的不同：
五月天的改變，是他們可以自己決定的。
五月天擁有創作與製作的主導權，所以即使改變，那仍然是〔他們選擇的樣子〕。
但對BTS來說，現在的狀態更像是—
即使他們已經站在世界的頂端，但在〔自我表達〕與〔全球市場〕之間，仍需要不斷協商。甚至有時候不是協商，而是被推著走一點點又一點點。
有些人能選擇如何改變，
有些人，則是在改變之中，慢慢尋找自己。
BTS正在經歷的階段之一，或許是要在現有體制裡愈變愈強，直到有一天他們可以改變體制，享有完全的主導自由性。只是這條路，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去磨合。
🌿 我想說的
在看到南俊說〔有時覺得加在頭上的皇冠很沉重〕時，覺得很有感觸。
但南俊啊！這對你們來說，或許也是無法避免、需要承受的重量。
身為一個遠遠關心你們的粉絲，有一些話我很想跟你們說…
比起期待你們每一次都要更成功、更耀眼，我更希望的是你們每一個人，都能擁有〔足夠堅強的意志〕及〔足夠柔軟的緩衝帶〕。互相支持、信任，成為彼此最堅強的後盾、內心最溫暖的那一塊方地。
在面對世界的期待、批評與變動時，都能慢慢找到一個，不會失去自己的位置。
而對於身為追星人的我來說—
也許喜歡一個人或一個團體，
到最後，不是希望他們永遠不變，
而是希望他們在改變之中， 依然能好好地成為自己。
至少我是這樣想的。
那如果是你，你會希望你喜歡的那個人或那個團體維持原樣，還是勇敢改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