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家這小鬼跟姑姑有約。
中午先帶他去買他一直很想喝的草莓飲料，他拿到的那一刻眼睛直接亮起來，好像這杯飲料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我們接著去吃午餐，他還是一樣選了他最愛的烏龍麵。我們多點了一點炸物，一邊吃一邊聊天，他講他的，我聽我的，偶爾笑一下，整個節奏很輕鬆。
吃完回家，他睡了一個午覺，我在旁邊滑一下手機，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等他醒來，我們就準備出門去河濱公園騎腳踏車。
原本他很期待騎協力車，但我很誠實地跟他說，我真的不太行。他看我試了一下之後，安靜了一秒，然後說，那我們一人騎一台好了。那個瞬間我真的有一點想笑，也有一點鬆一口氣。
就這樣，我們各自騎著自己的車出發。
昨天天氣是那種陰陰的灰，不是壞天氣，但也不是明亮的晴天。人比上星期少很多，整條河濱顯得特別安靜。
我們一開始還算正常速度，但慢慢地，我開始越騎越慢。
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我被周圍的感覺吸住了。
那種有點霧、有點涼的空氣，加上草地延伸出去的顏色，還有遠方淡淡的城市輪廓，整個畫面像被調低了音量一樣。
我發現自己開始一直在看。
看遠一點的景色，看近一點的草，看那棵很大的樹。
我甚至會停一下，換個角度再看一次，好像想知道它在不同位置會有什麼不一樣的樣子。
這時候我才突然發現一件事。
同一個地方，真的會因為天氣不同，變成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上星期是晴天，一切都很清楚，很直接。但今天反而多了一種柔軟，好像每個東西都被輕輕包住一樣。
拉遠看是一種安靜，拉近看又是另外一種細節。
那種變化讓我覺得很有趣，也很想把這種感覺記下來。
我後來才發現一件事。
我拍照，其實不是在取景，也不是在想構圖。
我只是想把那一刻，最靠近我心裡感覺的樣子，留下來。
所以有時候畫面不一定完美，天空不一定藍，光線也不一定剛好。
但只要那個瞬間，有貼近我心裡的那種感覺，我就會按下去。
像是在跟自己說，我有看見。
也有好好感受。
對我來說，照片不是紀錄風景。
比較像是一種語言。
用一張一張的畫面，慢慢把心裡那些說不太清楚的東西，說出來。
我其實一直都蠻喜歡這種天氣。
不是特別亮眼的那種漂亮，但有一種淡淡的浪漫。
像是世界沒有要你快一點，也沒有要你做什麼，只是安安靜靜地在那裡。
當然，整段路上最清楚的聲音還是他。
「姑姑你騎太慢了啦！」
他在前面騎得很順，我在後面慢慢跟。他偶爾回頭看我一眼，眼神裡面有一點無奈，又有一點放棄。
但我還是慢慢騎。
因為當人變少的時候，聲音就會變得很清楚。
我聽到蟲鳴，也聽到鳥叫，還有遠遠的水聲。風吹過來的時候，草會微微動，那個聲音很輕，但很真。
我停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草的味道。
很淡，很乾淨，沒有什麼修飾，但剛剛好。
那一刻，我沒有在想工作，也沒有在想其他事情
只是單純地在那裡。
騎到後面，我其實已經不太在意速度了。
我只是看著他在前面騎，然後自己慢慢跟著。有一種很簡單的安心感。
回到家之後，我們兩個都還有點微微累了。
結果一進門，發現桌上還有一顆草莓大福正靜靜地等著我們。
那一刻真的有點開心。
好像今天所有的行程，最後都落在一個剛剛好的甜。
我後來想了一下。
今天沒有什麼特別厲害的事情，也沒有一定要完成的目標。
但就是覺得，很幸福。
也許不是我騎太慢。
只是我剛好在感覺這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