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我高中畢業旅行的前一天。
那段時間我阿嬤因為身體狀況住院,所以我時常下課後就去醫院陪她。那天就像往常一樣,我放學後直接去了病房。
阿嬤躺在病床上看著《風水世家》,我姐坐在床尾,用筆電趕她的畢業專題。
而我百無聊賴的,就站在十二樓的窗邊看向醫院樓下的麥當勞,我無聊的數著觀察著,經過門口的人或是有什麼正妹路過。那天其實跟平常沒什麼不同。
直到我數到大概二十幾個人的時候。
突然間,我整個背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背後有人在盯著你,而且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惡意。那股感覺是從病房門口那邊傳來的。
我也不知為何,當下心裡突然冒出一股莫名的怒意。
我直接轉過身盯著門口,想開口帶著怒意喊「誰」。
可那一刻我真的發不出聲音。
喉嚨像是被什麼掐住一樣難以呼吸,完全喊不出來,只能死死盯著門口,心裡喊著:
滾開!
就在那一瞬間,我好像看到門縫外有一個模糊的黑影晃了一下,然後從門縫出去。
但我還是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盯著門口很久,就感覺它還在外面沒有離開,直到某一刻才感到那股氣息消失時,過了多久我媽跟舅媽推門進來,我才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可是那種不安的感覺其實一直沒有消失。
過了一陣子,我姐說她跟朋友有約,要先出去一下,但她要借舅媽車廂內的安全帽,所以叫我陪她下樓。
其實那時候我真的很不想下去。
因為我心裡一直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
我現在不能下樓。
但我也不好意思在老人家,面前講這些話,所以還是陪她下去了。
送完我姐之後,我一個人站在一樓大廳想了一下。
要不要乾脆就在樓下等我媽?
還是回十二樓?
最後我還是覺得不要想太多,就走去搭電梯。
而我下意識的看向手錶
大概是傍晚六點二十分,而醫院的門外天色昏暗。
偏偏那時候電梯裡一個人都沒有。
門關起來之後,那種莫名的心慌又出現了。
我很明顯感覺到——
那股惡意好像還在。
就在我旁邊。
我整個人開始很緊張,心跳變很快。就在我快受不了的時候,電梯突然「叮」的一聲停了。
門打開。
我幾乎是快走的出去。
可是走出去之後,有種怪異感。
走廊很安靜。
安靜到很奇怪。
醫院走廊通常一定會有聲音,護理站、推車、講話聲之類的,可是那時候完全沒有。
我走了一小段路,突然有一種很強的既視感。
然後我才突然想到一件事——
櫃檯的工作人員呢?
就在我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
走廊的燈突然開始閃。
一盞一盞閃。
我當下嚇的,立刻轉身往電梯跑,衝進去後瘋狂按關門。
電梯門慢慢關起來。
就在門快關上的那一刻,我從門縫往外看。
那一瞬間我看到外面好像有很多雙眼睛在看我。
我全身打了一個冷顫。
同時間我又聽到一聲:
「叮。」
電梯到了。
顯示的是——
十二樓。
我站在電梯門口,其實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走出去。
門外站著一個人。
他看著我帶著不解的語氣說道:
「同學,你還好嗎?你臉色很差。」
我當時整個人其實很混亂。
因為剛剛那一切真的太真實了,可是現在看起來又好像只是我恍神了一下。
我跟對方說了聲抱歉,準備走出電梯。
而就在我踏出去的那一瞬間。
我脖子上的護身符突然斷掉了。
線直接斷掉。
我低頭看的時候,整個人突然有種很強的寒意。
我一瞬間抬起頭對上它的臉龐,感到驚恐,
因為我發現一件事。
眼前這個人,我看不清他的臉。
甚至連性別都看不出來。
他的臉像是模糊的。
然後他突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詭異,嘴角裂得很開。
他說了一句話:
「嘻,真可惜,被你發現了。」
然後他突然朝電梯裡衝過來。
就在那一瞬間——
我又聽到一聲:
「叮,十二樓到了。」
還有手機鈴聲。
我整個人突然回神。
我發現自己其實還站在電梯裡。
我臉色慘白的低頭看手機,是我媽打來的。
我以為我剛剛的經歷過了很久,可是手機上的時間只顯示:
6:21。
只過了一分鐘。
我接起電話,我媽問我:
「你要上來了嗎?」
我一邊回她,一邊看著電梯外面。
那裡有護士、有病人、有機器的聲音,一切都很正常。
我走出電梯後,立刻回到病房,坐在家人旁邊。
直到那一刻,我心裡才真的安定下來。
但後來我才發現一件事。
只是我脖子上的護身符。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
而後續的晚上回到家中,才敢開口跟家人說病房內的事,只是我不敢說在電梯內發生的事,我怕會被禁止參加畢業旅行,那一晚家裡的人幫我收驚,而到了隔天不出意外的我還是重感冒了,喉嚨幾乎無法出聲,而在這三天的旅途也發生了一些事情,這些也是後話。
只是在很久以後,我跟一位前輩分享起這件事,才知道我運氣算是很好了。要怎麼來形容呢?大概以日本的用語來說 差點被神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