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蒂默教學生涯首次遇到瓶頸,他被人問了一個他從來都不敢的問題。
(本故事純屬虛構)
「每個靈魂都值得被看待。」
1.
送完婆婆後兩位學生消失在奈何橋,他們來到冥界,那兒隱蔽難找和虛無世界不同,天堂和地獄都無法通過得到。
其他靈魂都沒法輕易地進入,死神們要去很簡單,只要是擁有死神之力,就可以了。
學生們在冥界坐上通往學校的火車,車身用鐵製成,他們的樣子映射在車身,它是一架專門前往學院的車。
車廂內是用木製;外面卻是鐵製,裏面的橫裝以復古風格,牆上掛着透明六邊形柱體形狀的燈,火光在裏面燃燒着,在窗戶兩側之間掛滿整個列車。
火車駛到學院正門前,兩位死神下車後前往教職員室向莫蒂默報告,每送完亡靈後,他們都要寫份報告書,因此如果某星球出現大量亡者他們便忙得不可開交。
「他們明明做錯,根本不值得同情!」教職員室裏傳出一道低沉的聲音。
兩位死神在門口停下腳步,他們看到莫蒂默正被一個學生用手扯着他的衣領,本來莫蒂默身高已經很高,相比之下那位學生高他半個頭。
「爾羅樂你鬆手先。」莫蒂默雙腳掂起仰頭看他。「你現在那麼激動,我們很難繼續談下去。」
「什麼?」爾羅樂大叫。
「噫。」站在門口的兩人聽到後叫了一聲,莫蒂默轉頭望着他們:「你們有事找我嗎?」
「呃⋯⋯是」其中一人支吾其詞回答,
「你們等會兒找我。」莫蒂默看着他們苦笑,用手指向前面的那位同學,兩人點頭後便離開。
「好,爾羅樂現在你先鬆手然後我再告訴你原因好嗎?」莫蒂默放緩語氣,用哄孩子的聲音說。
「所以,你為什麼會當死神?」莫蒂默見他仍然不打算放手,他轉過話題來。「什麼?」爾羅樂用喉嚨發出低沉聲音,「怎樣講呢?嗯,每個人當死神都有各自原因,無論是什麼因素當死神的契機就是擁有死神之力,而個是命運安排好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爾羅樂用另一隻手捉住另一邊的衣領,把莫蒂默舉高起來,他雙手抓住爾羅樂的手臂讓自己平衡。
「在這個世界上,其實有好多事情都可以靠自由意志選擇,可是唯獨當神職人員,卻是從命運安排。既然它安排你背後一定會有自己不知道的能力。」
爾羅樂聽到他回答後放下雙手,莫蒂默整理好衣領後告訴他:「如果你實在不明白,你有空可以去到太極地裏淺月灣山中,有一間書館專門記錄着靈魂。」
「為什麼,我不懂。」
「哪兒不懂?」
「太多了」
莫蒂默表示他可以趁着放假去到書館參觀,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以黑白為主的卡片,遞到爾羅樂面前他看着卡片又看向莫蒂默。卡片上寫着:「書館——記錄生命的故事。
「別用這種眼神望吧。」莫蒂默沒氣地說。
爾羅樂露出孩子般討厭的表情,他盯着卡片許久,腦海中浮現出複雜的思緒,他不懂的事太多了,尤其是生命更加是他為何被選中當死神。
他生在虛無世界裏其中一個地方,名字叫:水洞天,是個面積小小只有十萬的地方,與太極地有以億為單位不同。
水洞天有個著名的瀑布,它後方有個洞穴是通往該地,那兒遍地都是綠油油的草原,樹木站在各個地方扎根在泥土。 這兒是以植物為生,大多數在裏面都會出口給各個地方。
至於爾羅樂就是全地唯一一個被選中當死神,還記得父母當時很激動,去到村口向村長報告消息後,全水洞天已經無人不知。
「有空就去。」莫蒂默見他遲遲未接,他把卡片文在爾羅樂衣袋。爾羅樂低頭看衣袋,伸手到裏面摸下,動作輕柔。
待爾羅樂不屑地出去後,有個人和他擦身而過,那人身形高但偏瘦,樣子清秀沒有攻擊性,他脫下斗篷上的帽子走進莫蒂默旁邊。
「老師。」那人說。
「啊,是阿映好久不見了,你是剛剛轉正了嗎?」莫蒂默坐在椅子上整理資料,看見阿映後便站起來。
「嗯,前不久。老師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下。」阿映說。
「哦?」莫蒂默歪頭疑惑地看着他。
阿映從斗篷裏面拿出部銀色外框長方形手掌大小的電子屏,這是學校死神專用物,他在屏幕上按了幾下後便轉給莫蒂默。屏幕顯示着個幾月大的嬰兒正躺在透明箱子。
「嘩,好可愛喔。」莫蒂默露出仁慈的表情,聲音夾起來。
「嗯。」阿映回應莫蒂默,他悲傷地低下頭情緒瞬間湧出來,莫蒂默觀察到他的情緒,他伸手拍拍阿映肩膀樣子表示安慰你。
阿映吐了一口氣後心裏更有把握,他開口問:「老師,為什麼沒有名字的人不能試上天堂?」
說完之後阿映收回電子屏進斗篷內,莫蒂默聽到後睜大雙眼內心湧出避忌的心情,曾經他也都遇到這個問題,亦都可嘗想解決它。
以前的標回旋到他身上,心裏有種被揭開傷疤的痛楚,塵封已久的疤痕再度在裏面滴血,即使別人看不見。
「關於這個問題⋯⋯」莫蒂默吞吞吐吐小聲地回答。
「老師都不知道對嗎?還是⋯⋯你都認為『沒有名字不可上天堂』也是對嗎?」阿映滔滔不絕地回答。
「沒有名字不可上天堂」這句說話壓誇了他最後防線,莫蒂默心感到無力。
「對不起⋯⋯老師,我是想知道答案⋯⋯」阿映帶點懊悔地說,他垂下眼睛得悉自己剛才實在太冒犯,轉身腳步緩慢好像鑲了重物般離開。
莫蒂默四肢軟坐椅子上,身體向後靠頭對天花板手垂在兩旁,姿勢令人聯想到躺在搖搖椅。
2.
陽台上散發出淡草香飄到室內,那兒放滿了多種植物,大多數都可以用作香料。客廳傳來鑿鑿聲,在略大的茶几上面放著幾盤植物,幸延坐在沙發上面看著艾洛奇亞動作。
他從碗裏拿起形狀似藤蔓根莖帶紅植物,放在鼻子裏嗅嗅後舉高手給幸延,他接過後鼻子傳來淡淡香味,味道新鮮不是那種腥草味,伸手放在茶几上。
「這個植物能夠讓人神心安寧,尤其對於靈氣缺乏症的人很帶幫助。」
「蔓冠草。」
艾洛奇亞點點頭,手仍未停止動作,多種植物已經混合在石臼裏,它們互相融合。幸延看着裏面植物,揉碎後變成一陀物體。
這時幸延的手環轉來訊息聲,打開後見是莫蒂默發來一段關懷訊息,最後向幸延訴苦自己在學院教育學生時遇到瓶頸。
「既然如此,那麼就別做了。」幸延這樣回給他。
莫蒂默未曾想過就這樣放棄,而他的年都不小了亦都該退休,放不下心來呢?
「幸延⋯⋯」莫蒂默從訊息裏頭發出。
「有事快說。」幸延回應。
「今天阿映來找我問我一條問題:『你都認為沒有名字不可上天堂也是對嗎?』」莫蒂默無神地打訊息。
訊息裏每句說話都透露出迷宮裏無法尋找到出口,幸延從莫蒂默的語氣、訊息內容以及時段,推測出莫蒂默現在很焦慮。
幸延盯着螢幕許久,他想着如何安慰好伙伴用什麼詞語去回應。
「如果按照規矩,確實如此。自古以來名字代表一個人的身份,假如他沒有身份,哪麼他算什麼?」
「只不過,有些時候⋯⋯名字並不能完全代表一個人,因為假如那人改了名字,等於放棄從前所有事。」
螢幕逐點逐點彈出幸延打等字,一條一條地發出訊息包括自己讀書時學過的知識。在回覆的同時間,他希望自己的老友能夠放下心結,雖管如此他自己的心結仍然未曾有人解開。
教師室內空無一人,現在是放學時段所以老師們都已經下班了,莫蒂默仍然在坐桌前,桌上放了一疊厚厚靈魂記錄報告,每個死神記送完亡靈後都要撰寫報告,內容繁複。
除了亡靈生前的基本資料還有:死後去處(根據什麼判決)、負責人(神職人員)、亡靈的體驗報告、身份編號,出入證明,等等十多份資料堆積後製成一本厚書。
莫蒂默盯着資料其中一頁,看似在檢查實際在想早上的事。阿映那句說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死神職業生涯中頭一次遇到這情況。
教員室內漆黑一片寂寂地流動四周,外面的白色星光照在室內,映襯出莫蒂默輪廓,而資料被暖黃色的桌燈鍍出溫靜的氛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