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是抽菸的，但我記憶裡的他，要整個人靠近外公才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小時候的我，並不明白為什麼。只記得只要我一進房，外公會習慣性地把菸熄掉，或是默默起身走到門口去抽。他用一種安靜的距離感，在保護我的呼吸。對那時候的我來說，那不是二手菸，那是「外公的味道」。外公家通風其實很好，因為我每次回家幾乎都沒有聞到煙味，或許其實是外公都在外面抽菸。也可能是那個牌子的菸特別沒味道?!這我不知道。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外公抽甚麼牌子的香菸。
長大之後，我開始極度討厭菸味。 在辦公室門口、騎樓、電梯旁，那些濃烈刺鼻的味道總讓我皺眉，想方設法避開。我一直以為，我只是單純討厭菸。也一度以為，我會過敏都是因為這些菸味。
對於身上有菸味的人，我會很本能地後退再跟對方溝通。我知道不禮貌但實在沒辦法接受那味道。
直到最近，當我提筆寫下這些文字時，腦袋裡突然浮現一個念頭。
原來我討厭的不是菸味。
只是那個味道裡，再也沒有外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