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租屋處這件事,還真的挺棘手的,若有經歷過應該多少可以想像……
即便是在我大學這偏僻的鄉下地方,想找間對眼的房子也還是挺難的。大二這年,沒抽到宿舍這件事徹底打亂了我原本所有的規劃。說實在,倒也不是真的會沒地方住,但總歸是搬出來了,總是希望挑個自己對眼的。
一開始我標準還挺高的,畢竟還沒買機車,心裡盤算著至少找間離校門口近一點的;而且鄉下地方租金相對能負擔,就想著要住間大大的單人房。本來還覺得選擇很多,我就一直懶懶散散地處理,甚至還推掉了一些同學熱情的合租邀約,覺得自己慢慢挑總會有的。
結果,現實就是越找越慌。
這間隔熱差得像烤箱,冷氣運轉的像要斷氣;那間公共區域髒亂到像廢墟,走廊堆滿了發臭的垃圾。有的房東還特別"精明",電費一度收六塊不說,連洗衣機、飲水機都要巧立名目加收使用費。那些本來我覺得還算不錯、放在心中清單猶豫著的物件,也彷彿都在一夜之間租光了。
南部的暑假,空氣濕黏得像擰不乾的毛巾,帶著一股鳳梨田發酵後特有的酸甜味,悶得讓人發瘋。
日子一天天過去,宿舍裡的人都放假去爽了,結果我還得留在學校處理這爛攤子。整間寢室空蕩蕩的,只有老舊冷氣和電扇發出乾澀的運轉聲,聽久了讓人心煩。我滑著手機,看著那些早已看過無數次、還留在網頁上的破舊照片,自暴自棄地留了幾間聯絡方式。
我把手機丟在床上,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對著天花板嘆了口氣。就在我在心裡打算找間認命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欸,安安~聽說你在找房喔?我這合租還有一間空房,考慮嗎?』
螢幕上顯示陳宇翰的名字,他是我的直屬學長。
雖然說是直屬,但最近一次對話已停留在好久以前,留下許多空白。他是系籃隊長,而我是隊上的球經,但我們的交集大概僅止於那些充滿汗水味與哨音的練球時間。因為有各自的生活圈與社交圈,加上學長也不太是那種熱情外放的人,如果沒有其他鬧騰的隊員在場,和他單獨相處時,氣氛上總不免感到一種沒交集的淡淡尷尬。
當我還在斟酌該怎麼回覆才不顯得太過急迫時,他已經迅速傳來了位置和照片。
一看位置,我就馬上認了出來。是那間頗具好評及口耳相傳的公寓。雖然離學校有一點距離,但比起那些蓋在山坡上的破房子,完全不值得嫌棄。
照片裡的客廳寬敞,地板是木地板,擺了一張橘紅色的皮質大沙發,看起來柔軟得讓人想整個人陷進去,也讓整個空間意外地有一種美式的設計感,不像是鄉下會出現的土土的租屋處。
『對!我找到要瘋了!你這看起來也太讚,這樣租金多少?』我迫不及待地敲下文字。
『租金一個月兩千。剩這間最小的,所以比較便宜。』
兩千?幹……這什麼神仙價格。我在心裡爆了句粗口,想起這陣子為了找房跑得滿頭大汗、被房東刁難的鳥事,到底是在瞎忙什麼?
『你願意的話,我可以馬上辦理入住!真的!』我手指飛快地敲著螢幕。
『誇張了你,哈哈』宇翰學長回得很快。
訊息剛傳出去,手機就直接響了起來,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趕緊接起。
「喂?安安,你還在學校喔?」電話那頭傳來他的聲音。那是剛運動完、帶著點低沉微喘的嗓音,聽起來極具磁性,像是在耳膜上輕輕摩挲著。背景隱約有些嘈雜,我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聽到一陣起鬨聲。
「唉呦!不愧是宇哥,這麼快就勾到人囉?」
「真的假的?你那個球經嗎?」
那是兩個陌生的男聲,一個聽起來輕佻戲謔,另一個則低沉粗獷。我愣住了,握著手機的手心微微出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