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聖潔平原 - 封印之地。
變身為「半魔化」型態的主角,正準備遵從那股暴虐的意志,向周圍驚恐的眾神展開無情的屠殺。然而,誰也沒想到,扭轉戰局的不是神,而是人。
那位150歲的人類老劍士,以凡人之軀,做出了連神都未曾做到的壯舉。
他手持著那柄由當年「死亡之神」遺落在人界的自身碎片所打造的「幻劍」,在主角發動攻擊的前一剎那,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其面前。
沒有猶豫,沒有顫抖。
「噗嗤!」
他將那柄散發著微光的劍鋒,狠狠地、精準地刺入了主角那堅不可摧的黑色胸口!
幻劍入體。
一股來自本源的、奇異的吸力瞬間爆發,它像是一個中和劑,瞬間瓦解了主角體內所有暴走、沸騰的黑暗能量。
「吼……呃……?」
主角巨大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他那巨大魁梧、充滿壓迫感的半魔化身軀,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一般,迅速乾癟、消散。身上那層堅硬的黑曜石骨甲化為縷縷黑煙,背後那對遮天蔽日的暗影翅膀也消失無蹤。
短短幾秒內。
他就變回了那個身穿殘破不堪黑袍、瘦弱蒼白的少年模樣。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胸口正中央,正插著一把散發著微光、貫穿前後的長劍。
在力量被抽空的瞬間,主角那被殺戮慾望蒙蔽的意識,徹底清醒了。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劍,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熟悉感。那把劍……彷彿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神。他終於意識到了,這是一場從頭到尾都針對他而來的、精心策劃的圍剿。
「嗚……」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雙手握住劍刃,鮮血淋漓,本能地想要拔出胸口的幻劍。
但,已經來不及了。
火神、雷神、山神……所有還能戰鬥的君王,以及那位老劍士,已經將他團團圍住,斷絕了他所有的生路。
老劍士面無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他看著這個跪在地上、不斷流血的少年,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執行任務的冷酷。
他伸出雙手,握住那沒入一半的劍柄。
「不……」主角搖著頭,眼中滿是恐懼。
「喝!」
老劍士低喝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向下、向深處一壓!
噗呲!
整把幻劍,完全貫穿了主角的胸口,將他像一隻標本一樣,死死地釘在了天堂的大地之上!
「啊啊啊——!!!」
主角發出一聲淒厲而痛苦的悲鳴。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冷酷的凡人,又抬起頭,環視著周圍那些曾經與他父親一同開會、高高在上的神祇們。
身體的劇痛遠不及心中的絕望。
「……為什麼?」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對著眾神質問道
「為什麼……你們要這樣對我?」
血淚混合著黑色的能量,從他的眼角滑落,滴在潔白的劍刃上。
「我這麼的努力……想改變……想控制……我明明沒有傷害任何人……我明明想保護大家的……」
他像個崩潰的孩子,對著這個殘酷的世界哭喊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看不到?!為什麼在你們眼裡……我永遠只是個怪物?!」
講著講著,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委屈與絕望。他不再是那個令三界聞風喪膽的魔王,此刻的他,只是一個被全世界拋棄、被所有人背叛的無助少年,蜷縮在地上,開始失聲痛哭。
哭聲淒涼,迴盪在死寂的戰場上,讓聞者心碎。
但老劍士對他的哭喊置若罔聞。
為了人類的未來,他不能心軟。
他握住劍柄,雙手猛地一發力!
「啪!」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幻劍的劍柄應聲而斷。只留下半截鋒利的刀刃,深深地埋在主角的體內,永遠地留在了那裡。這意味著,他再也沒有機會親手將其拔出,也再也沒有機會翻身。
封印的第一步,完成了。
雷神君王波泰尼亞走了上前。她看著腳下那個痛哭流涕、毫無還手之力的少年,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不忍。
但她閉了閉眼,最終還是舉起了雙手,履行了她的職責。
「雷獄鎖!」
滋滋滋!
數道由純粹紫色雷電構成的粗大鎖鏈,從地面竄出。它們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緊緊地纏繞住那截留在主角體內的斷刃,並向四面八方延伸,深深地釘入大地,形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雷電禁錮法陣。
緊接著,火神君王也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他蹲下身,將燃燒著烈焰的寬大手掌,重重地按在那些雷電鎖鏈的每一個固定點上。
「熔岩封!」
呼——!
熾熱的熔岩從他掌心流出,將雷鏈與地面完全包裹、融合。冷卻後,形成了如同山脈般堅不可摧的黑曜石基座,將主角的身體與大地徹底連為一體。
一切都結束了。
在眾神的通力合作下。
冥界的皇子,傳說中的「邪魔」,被他自己的碎片所打造的劍,和他人的神力所構成的鎖,永遠地、恥辱地,封印在了這片天堂的廢墟之上。
他依然在哭泣,但那哭聲,已經被厚重的封印,逐漸隔絕,直至消失。
(第一百零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