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的白髮〉

妳還記得嗎？牽牛花中，我們想像的白髮。 光芒中閃閃發亮，隨著嫩芽轉進她的衣襬。妳坐在台下，懷疑起自己的溫熱，一如懷疑春雨的完結。 妳聽到她的腳步聲在妳耳邊，下起了綿長的梅雨，令妳難以自處。她的裙擺又再度轉動，任由雨水啪搭啪搭地打進妳的胸口——終於，妳聞到了只屬於兩人的、令人安心的繡球花香。妳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陣燥熱，但也享受起，只屬於兩人的鄰座。 蟬鳴聲剛剛開始，妳靦腆地戳了戳她，輕輕道出，關於午餐的小秘密。 桂花吹落，長髮捲起落葉。隨風中，西曬的斜陽是如此燠熱。妳脫下外衣，看著她袖口微皺，才發現一整天的溫差，是多麼令人難以習慣。 原來，除了某種清脆，繡球花也會隨天上的燕子般，一同遠去。 接近四點就日落了，灰暗緊緊地裹住藍天。寒風呼呼地逆往放學的路，刺在臉上的，除了冷，只有更純粹的冷。妳看著她的圍巾飄蕩，卻不自覺地縮了身子，遏制自己是多麼想要擁住最後一絲溫存——一種沒有理由，連確認都令人打顫的矜持。 而當妳終於聽到啪搭啪搭、點落點落時，才發現天橋已經到了。她步上臺階，一陣拉力下，妳看著她的指尖，原來一路上，那都在勾著妳。妳的心中忽然有一股，難於言喻的衝動，卻只看著，她的傘又再度轉動，任由雨水打穿了妳和她最後的連結。 路燈亮起，妳看見臺階下，有她遺落的髮髻，妳知道，那只是她太不小心了，風大的如此無情。妳輕輕拾起，金屬的尖端在妳手指緩緩發燙，妳的舌尖似乎嚐到附著於上，包裹著雨水的氣息。 晚風之中，花開也藏不住什麼。 還記得嗎？雙蝶飛舞中，妳們一起想像的白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