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園遊會,是陳勝超人生的高光時刻,卻是我靈魂的處刑場。
那天的校園裡擺滿了攤位,喧鬧得讓人心煩,空氣中混雜著廉價油炸物的燥熱與乾冰噴霧的冷冽。勝超那天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運動背心,布料寬大鬆軟,卻被日益厚實的胸肌撐起,透出更多的小麥肉色,汗水順著結實的手臂線條滑落,在烈日下閃著刺眼的光。
他舉手投足間都在收割著無數側目,那種雄性荷爾蒙簡直要將周遭的空氣點燃。
向來習慣等著別人倒貼的他,那天竟然收起了那份懶散。他手裡攥著親寫的卡片,捧著一束顯眼的紅花,穿過重重人潮,徑直走向那個甜美學妹的班級攤位。他在全校師生的圍觀下,將花強塞進學妹懷裡,主動告白。
那一刻,他笑得陽光燦爛,那種笑容毫無防備,帶著一種少年英雄奪冠般的自豪。
女生班刺耳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校舍屋頂,他那群哥們瘋狂起鬨
「答應他!答應他!」 「喔喔喔!超哥認真了啦!」
我看著這幕如校園偶像劇般的粉紅畫面,手心卻是一片死寂的冰涼。我像個傻子,被他徹底瞞在谷底。憤怒、悲傷、羞恥,無數情緒在胸口瘋狂推擠,卻沒有一種名分能讓我理直氣壯地衝上去。
我是他最要好的哥們吧?我看著他那新教的女友,連一個虛偽的笑容都擠不出來。心裡明明知道他喜歡女生,但那些課桌下他不安分的挑逗、器材室裡抵著牆的粗重喘息,以及他那句「有你真好」的承諾……如果那不是希望,到底算什麼?
原來,那些見不得光的親密,在他這場盛大且正名的告白裡,連佔一個註腳的資格都沒有。我彷彿只是他那正常愛戀的勳章背後,一塊用來擦拭慾望的抹布。
園遊會後,我開始了無聲的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