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櫓杰……如果到最後,我還是不確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你,怎麼辦?」穆祉丞的聲音在顫抖。
如果發現自己其實沒有想像中勇敢,沒辦法陪他走到全世界都看見的那一天,他捧上的真心該怎麼辦?這份清醒的懦弱,比任何拒絕都更扎心。
穆祉丞覺得自己卑鄙極了,他貪戀王櫓杰給的愛意,卻又不敢承諾未來。
王櫓杰只是緩緩垂下眼睫,隨後再次睜開時,眼底那抹近乎虔誠的平靜讓人心碎,他低聲開口,嗓音沙啞卻溫柔得不像話。
「我不知道,但我會繼續喜歡你,就像最初開始的時候一樣,如果到最後哥哥還是不確定……也沒關係,只要能像現在這樣,遠遠地看著你也很好。」
「你真的是個笨蛋……」穆祉丞紅了臉罵了一句,聲音悶悶的,帶著連他自己都騙不了的心軟語氣,「王櫓杰,你到底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王櫓杰聽到穆祉丞略帶撒嬌的嘟囔,原本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自嘲地輕笑了:「哥哥,你知道嗎?當全世界都發現我暗戀你,連我媽媽也知道了,她氣得跟我冷戰了好幾天,問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還罵我有沒有想過這條路有多難走?」
「但我沒退縮,一步都沒有。」王櫓杰輕聲說著,語氣卻堅定得像是在宣誓,「我只是覺得,我只是全心全意地喜歡上一個人,這能有什麼錯呢?」
這番話像是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穆祉丞最後的那點直男防禦。
他被撩得心慌意亂,那種被對方全然守護,甚至不惜與世界為敵的壯烈感,讓他感動得眼眶發熱。
穆祉丞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心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一直以為這場拉扯只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卻沒想到王櫓杰在那些他看不見的角落,早就獨自面對了來自家庭與世俗的萬鈞重擔。
「王櫓杰……」穆祉丞悶著聲音開口:「你年紀還小,以後還會遇到更多,更好的人,等過幾年,見過的世界更大了,你或許會發現……我根本不是那個唯一能讓你心動的人。」
自己在害怕。
他擔心自己只是王櫓杰年少時的一場錯覺,或許對方這份義無反顧的深情,最終會在那份不確定的未來裡被消磨殆盡。
如果幾年後,王櫓杰遇到了那個真正合適,能給他平穩感情對等付出的人,那現在的這些堅持,豈不是成了一場笑話?
「你要我怎麼去遇到更好的人?除了你,我根本看不見任何人的存在。」
王櫓杰一字一地說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堅定的重量:「我用了三年的時間來確定這件事,不是為了等哪天遇到更好的人,對我來說,這世界上沒有更好的人,只有一個穆祉丞。」
這番直白到近乎偏執又肉麻的情話,像是一道破空而來的驚雷,在穆祉丞毫無防備的心頭炸開。
那一瞬間,穆祉丞覺得耳膜裡全是自己鼓譟如雷的心跳聲,咚、咚、咚,每一下都重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他被撩得心慌意亂,那種生理上的強烈吸引力在此刻變得無比具象,他感到雙腿有些發軟,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王櫓杰那雙深邃的眼睛抽離了。
「啊~受不了!王櫓杰你別說了!」
穆祉丞終於支撐不住那副試圖維持冷靜的前輩形象,膝蓋一彎,就這麼狼狽又侷促地順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了下去,直接蹲在了地上。
難為情的伸出雙手,用力將那張紅燙到幾乎要自燃的臉埋進寬大的掌心裡,指縫間溢出的呼吸全是不知所措的熱氣。
王櫓杰看著眼前蹲在腳邊縮成一團萌到不行的哥哥,眼底瞬間柔化成了無盡的溺愛。
他跟著半蹲下身子,卻沒有伸手去拉開穆祉丞遮臉的手,只是安靜地守在旁邊,看著那對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耳垂。
「哥哥,我只是說了實話。」王櫓杰刻意往穆祉丞身邊又湊近了幾分,說話時帶出的微熱氣息,似有若無地掃過穆祉丞那截僵硬的指縫。
這對穆祉丞來說,簡直是另一種生理性的折磨,他能感覺到王櫓杰身上那股清冽的草木香氣混合著表演後的燥熱汗水味,正嚴絲合縫地包裹著自己。
「你……你還說!」
穆祉丞他覺得自己的臉頰現在燙得能烙餅,那種心跳快到失去節律的感覺讓他感到一陣虛軟。
慢慢抬起頭,手還遮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濕漉漉,寫滿了心軟與投降的大眼:「你是想讓我心臟病發死在這裡嗎?」
他委屈地控訴著,語氣軟得像是一灘被揉散的春水,軟糊語氣裡全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語調。
王櫓杰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意氣風發,此刻卻因為自己幾句情話就羞怯得縮成一團的哥哥,心底那根緊繃了三年的弦,在那一刻發出了輕柔的鳴響。
他被穆祉丞這副笨拙又純情的反應徹底逗笑了,胸腔震動出一聲低沈而輕快的笑音。
「哥哥……」王櫓杰低聲喚道,隨即像是再也克制不住那股翻湧的愛意,長臂一展,動作強硬卻極其珍視地重新將蹲在地上的穆祉丞整個人摟進了懷裡。
他將臉深深地埋進穆祉丞那截紅透了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悶笑著感嘆:「我才要喊救命吧……你真的太可愛了。」
感受著懷裡人那如擂鼓般的心跳,語氣寵溺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明明是你在折磨我,穆祉丞,我真的好想把你藏起來,誰也不給看。」
穆祉丞被他抱得有些發懵,鼻尖全是王櫓杰身上那股清冽又燥熱的味道,他原本還想掙扎著反駁一句不准說可愛,可聽著王櫓杰那聲帶著顫音的救命,雙手最終沒有推開,而是顫抖著,一寸一寸地像是確認某種契約一般,慢慢覆上了王櫓杰寬闊寬厚的後背。
隔著薄薄的演出服,穆祉丞感受到了對方背部緊繃的肌肉,以及那顆同樣因為瘋狂跳動的心臟。
閉上眼,任由自己的臉頰埋進王櫓杰的肩膀。
那種被捧在手心,被視為唯一的感覺,像是一顆被包裹在冰塊裡的糖,終於在這一刻被王櫓杰的體溫徹底融化。
「喂……」穆祉丞悶著聲音,手指在王櫓杰背上不安分地抓了抓,像是小貓在磨爪子,「王櫓杰,你抱夠了沒?再抱下去,哥哥我要缺氧了。」
話雖如此,他的手卻私心地又緊了緊,半分想鬆開的意思都沒有。
王櫓杰聽出了他語氣裡那股不再排斥的縱容,胸腔發出一陣沈悶而幸福的低笑。
他微微拉開一點距離,卻依舊用額頭抵著穆祉丞的,眼底那抹深情在此刻化作了實質的微光:「抱不夠,這輩子都抱不夠,哥哥。」
穆祉丞看著他這副得逞的樣子,羞惱地瞪了一眼,卻沒再躲閃。
他突然覺得,如果對象是這個連退路都不要,口口聲聲說要等他一輩子的王櫓杰,那談戀愛這件聽起來麻煩又危險的事,好像……也沒那麼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