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松村北斗(隨筆)|2020年4月号
第13回:指尖上的限時炸彈原來如此,業務也是很辛苦的呢。哎呀,比起消防員那種工作,我這點辛苦根本不算什麼。比起我,那傢伙厲害多了。常在電視上看到呢。真厲害呢。
在高中相識的夥伴們,都已經步入職場了。說實話,我對入學典禮的記憶幾乎為零。我只記得當時因為剛來到東京,內心的鄉下魂在那裡咆哮,讓我帶著幾分叛逆的情緒坐著參加典禮。我甚至還會用銳利的眼神,看著那些姿勢懶散、不修邊幅的學長姐們。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真的是親手把那段時間變成了一段毫無生產性的時光。那時還不如多觀察周圍的人,找到一兩個梗還比較好。人一旦聚在一起,濕度過高的體育館裡,那些斜前排同學的天生捲髮會一點一點增強捲度。最終會因為無法承受水分的重量而垂下,變成幾乎拉直般的造型。雖然接近愚人節,但寫這種如謊言的話題是不可行的。所以,我再說一次,我對入學典禮的記憶幾乎為零。與其說是記憶為零,倒不如說是什麼有趣的事情都沒發生。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迎來了入學後的高中生活,但我還是想聊聊那股緊張感。
入學典禮順利結束,開始了日常的校園生活。與入學典禮同樣,我與其他學生的交點幾乎為零。雖然對於拼命想創造出全班團結感的班導和少數同學感到抱歉,但我比任何人都提不起勁。高中這地方其實挺麻煩的。因為那裡有很多比誰都提不起勁的傢伙。所謂的年輕人,就是一群比著誰最沒有坐相、誰最不聽導師話的人。那是場毫無意義且沒有攻防戰的較量。當然,我也是參賽者之一。由許多學生間組成的「虛張聲勢」較量,在其他學生看來大概有趣得不得了吧。就像年末某個「不准笑」的節目那樣,越是在不能笑的情況下反而越讓人覺得好笑。就在這樣的情況中,作為一匹孤狼的松村北斗,其自尊被擊碎的事件在那天發生了。那就是午餐時間。老實說,從早上開始我就一直在意著。
你可能會想,「不就是這點小事嗎?」我現在也真的這麼覺得。不過,那是現在才這樣想。當時我並無法這樣思考。在接下來要度過三年的這個社群中,第一次被賦予的自由時間。那就是所謂的便當時間。在這裡的行動舉止,將決定之後的整個校園生活。每當下課時間從書包裡拿出教材時,手指擦過便當盒都會讓我心跳一緊。我用游移的目光瞄了一眼周圍的景象。已經慢了一步。在短短約10分鐘的休息時間內,幾個小團體已經開始形成了。手掌和腋下滲出一陣冷汗,甚至連腳趾之間也感覺得到。我深深體會到,處於劣勢會讓人變得多麼脆弱。轉眼之間,我又變回那個在都市中畏縮的鄉下人。一邊想著故鄉的朋友與家人,一邊偷偷看著那些陌生的臉孔。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這種情況,即使來龍去脈清清楚楚,也和誤入平行世界沒什麼兩樣。穿著不想穿的衣服,被名字和臉都不知道的人包圍著,還被同樣不知道名字與長相的人教東西,就算認真聽也完全聽不懂。懷抱著名為便當盒的人際關係定時炸彈,只能被迫坐在椅子上。然後在接近時間限制時被釋放,進行大約一小時的求生掙扎。這到底是哪部電影?搞不好會是由藤原龍也主演的那種。主演。
那一天我難得像個主角一樣。展現出出乎意料的迅猛進展。到了便當時間。我拿著便當,站起身,環視整個戰場一圈。就是他們。我憑直覺鎖定了一個小團體。那一刻的記憶,就像是從主角視角拍攝的電影畫面一樣保留下來。我以一種不會被看出自己在著急、在害怕的速度走了過去——其實是明顯被看穿的速度走了過去。最後來到了兩個看起來有點調皮、但本性似乎不壞的人身邊。
「一起吃吧。」
時間彷彿停止了。我是這麼以為的,但幾乎沒有間隔地,他們回了一句:「當然可以。」
前幾天,我久違地傳了訊息:「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幾分鐘後,對方回覆了:「當然可以。」
中斷了好幾年的關係,只靠一則訊息就重新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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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選句:「緩緩地摘下了護目鏡與面罩。」(P3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