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記得當時和畫家小姐說完話就趕去市集買東西了,沒有問對方名字,況且我是上個月才從市中心搬過來的,對鎮上的人不太熟悉呢。」老婆婆望著休憩中心的外牆回想,「這樣啊,我了解了,剛剛聽您描述,感覺那位小姐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人。」薩堤斯的神情,和人們錯過美好事物的表情相似,「是你很珍惜的人吧?」長者眼裡的柔光都為他感到可惜,「是的,我很珍惜互相陪伴的時光。希望有天能當面和她說說話,將我收到的祝福回送給她。」他以近乎羨慕的眼光看著公園草地上閒聊的人們,「會的,你們會再遇見彼此的,只要相信會有那麼一天,那一天就不遠了,要有信心啊。」老婆婆閉眼緩緩點頭,臉上的皺紋在她微笑時更加動人。
濕涼的山風從小鎮西側吹進人群聚集的商圈,傍晚時分薩堤斯和研究團隊的同事們在逐漸變大的雨勢中披上雨衣,許多居民快步走過他們身邊往樂聲飄揚的區域前進。「踩水開始了!回遺跡之前,我們也去玩一小段吧!」其中一位夥伴開口邀大家一起參與活動,薩堤斯記得以前舒爾曾和他提過雨季上街也可以玩得很開心,他也想跟著節拍踩著水,順便測試一下義體感知音樂的靈活度和協調性。
雨衣被雨水打得閃閃發亮,各種色澤的光以點狀、線狀、環狀、傘狀等模式在中低頻的節奏下晃動跳躍,歡呼聲、嘻笑聲此起彼落,團隊成員這才發現力量和速度優於人類的義體AI也有不擅長的地方,同行的夥伴帶著薩堤斯一個抬腿一個下踩,玩著慢半拍的遊戲。在街燈溫柔的照看下,無論AI還是人類,濡濕的臉龐掛著同樣單純的快樂。
「嗶,羅夏小姐感謝您搭乘青御巴士,請至車身投放口領取行李,祝您有平安美好的夜晚,期待下次相見。」舒爾踏出車門前將懸浮傘輕輕往外一拋噗地迅速展開,護著她下車,站到行李投放口前,等機械手臂穩穩地把行李放至地面。儘管有傘,她仍從防水袋裡拿出雨衣穿上,遠處商圈的燈光和人群被大雨糊成一面巨型橫幅的油畫,一路延伸到休憩中心外圍的街道,從這步行3分鐘才會進入人聲鼎沸的區域,她按下行李箱的懸浮裝置,在雨中緩緩前行。
繪製外牆的時候有選用感溫調和劑真是太好了,舒爾一邊繞過休憩中心一邊抬頭觀看,當外在溫度高於或低於上色那一刻的溫度時,壁畫上塗有調和劑的區塊會有特殊的變化,她滿意的笑出聲,儘管雨勢再大,仍不影響她和工作室同伴想呈現的效果。
「你們看!那幅壁畫閃著淺藍色的光點!」「會是夜光顏料嗎?」「想不到在雨中也能看到星空。」接駁車從休憩中心的對面緩緩開向古蹟保存區,同事們指著車窗外的建築物猜測是什麼顏料能有如此效果。薩堤斯看向滂沱大雨中帶著光的群鳥、星點與河面,那是不張揚的美,靜靜地佇立於此,如同這座城鎮的守望者。
舒爾也會喜歡這樣的作品吧,會有那麼一天,他們一起走進畫裡,成為藝術的一部分。薄霧隨著活動結束在夜裡將美好的祝福贈予歸人和旅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