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櫓杰比誰都清楚,這場長達三年的追隨,原本就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暗戀本該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只要他守在穆祉丞身後,看著他意氣風發的背影在燈光下閃耀,他就能心滿意足地默默忍著所有的苦澀與悸動。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複雜了。
因為他的祕密被眾人發現,不能避免的也將穆祉丞也卷進了這場輿論的漩渦。
雖然帶來了龐大的流量與人氣,也慢慢出現許多負面的聲音,網路上開始出現那些對自己和穆祉丞賣腐才迅速飛升的惡毒指控,王櫓杰心疼得快要窒息。
那種心疼不是因為了自己被罵,而是自責自己為什麼沒能把這份愛藏得更深一點,好讓穆祉丞不必面對這些過份惡劣的揣測攻擊。
明明身邊是嘈雜的對講機聲,是工作人員緊張的調度,王櫓杰卻像是置身於另一個靜謐的維度。
站在舞台側邊候場,他的雙眼自始至終都鎖定在台上那個閃閃發光的少年身上,眼神盛滿了濃郁到化不開的深情與負疚。
台上的穆祉丞雖然目視前方,但他太熟悉那道視線了。
那種帶著存在性卻又溫柔的注視,像是一道無形的引力,泛起陣陣酥麻,拉扯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穆祉丞收回目光,在舞曲結束的最後一個定格動作中,他沒有看向正前方的特寫鏡頭,而是微微側過臉,對準了那個黑暗中的角落,抿起一個近乎挑釁卻又極度甜膩的弧度。
在兩人那抹視線交匯的瞬間,王櫓杰微微抿起薄唇,唇角向上勾出一個瞭然與心的弧度。
表演結束準備下台,穆祉丞剛從聚光燈下退下來,胸腔還在劇烈起伏,臉頰掛著未乾的汗珠。
工作人員如臨大敵,奉命隔開兩人,試圖在穆祉丞下台與王櫓杰上台的交接瞬間,切斷所有可能的同框畫面,以免此次榮耀之戰演唱會話題失焦。
兩人的距離在縮短,十米、五米、三米……
在走下階梯擦肩而過的剎那,穆祉丞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指,在那道人牆的縫隙中,極其輕微地,幾乎是不著痕跡地勾了一下王櫓杰的西裝袖口,那是一個連攝影機都捕捉不到的,最隱秘的碰觸。
那一抹微弱的觸感,讓王櫓杰緩緩側過臉,神情盡是溫柔寵溺,對上穆祉丞那雙水汪的眼睛,看向正與他錯身而過的少年。
彼此都沒有開口,擦肩而過的剎那,彷彿有千言萬語的眼神裡傳遞出了無盡的深情。
王櫓杰踩著階梯上台,舞台的燈光再亮,也照不進他此刻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在蘊釀某件事的發生。
剛剛舞台下的候場區裡,自己將原本戴在食指上那枚點綴妝容的戒指,刻意套進了象徵單身主義的小拇指。
唯粉們洗糖,甚至脫粉,都無所謂,但質疑自己對穆祉丞的真心,還謾罵穆祉丞,這就完全忍不了一點。
由於戒指尺寸並不合小姆指,為防鬆脫,所以在行進中舞步時,他技巧性的將指併攏夾撐住。
音樂進行到高潮,王櫓杰在舞台中央,節奏精確地停在了主攝影機的正前方。
他沒有絲毫倉皇,反而帶著一種貴族般的從容,他緩緩舉起左手,讓那枚象徵單身的小拇指戒指在特寫鏡頭下閃爍,接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淺,極冷的弧度。
就在眾多粉絲的注視下,他指尖微動,帥氣拔出小姆指上的戒指,劃出一道優雅的拋物線,直接墜在舞台邊。
這不是一場失誤,而是一次理直氣壯的宣告。
他用最內斂的動作,清楚表明了他對單身主義的徹底遺棄,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透過鏡頭再度強調立場,自己有心上人了。
沒有明言,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心上人就是穆祉丞。
而後台的空氣燥熱且混亂,工作人員穿梭不停,隊友們正一邊補妝一邊調整著最後謝幕的站位。
穆祉丞坐在鏡子前,目光看似盯著虛空,實則所有的感官都還沉浸在剛剛後台連線的小螢幕上,王櫓杰那個非舞台設計,出乎意料的動作裡。
就在這時,身旁的黃朔湊了過來,帶著幾分調侃與震驚,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哇,你家那位小男友,今天很給力啊!」
張子墨則是一邊調整著麥克風,一邊嘖嘖感嘆:「王櫓杰那個學弟,真的是滿心滿眼都只有你一個耶……」
穆祉丞聽著,指尖用力地扣住手心,一直以來,王櫓杰的真心與愛意,自己感受的真切又深刻。
王櫓杰,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好到讓我連推開你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他在心底發出一聲認命的輕嘆,他以前最熟悉的是王櫓杰默默守在他身後的影子,現在他只想穿過這重重的人牆,去握住那隻剛剛丟掉戒指,卻依然堅定地為他撥去迷霧的手。
「走吧,該上台了。」
工作人員的指令落下,穆祉丞抬頭,他期許自己不再被輿論左右,眼神裡燃起了一種與王櫓杰如出一轍的,偏執且堅定的光芒。
他在踏入舞台光圈時,全場的尖叫聲再次沸騰,即便中間隔著許多人,他依舊越過重重阻礙,精準地捕捉到了站在另一端,正用那雙滿是溺愛的眼睛望向他的王櫓杰。
即便兩人之間橫跨了大半個舞台,隔著五六個錯落的身影,他依然旁若無人的微微傾身,那雙深邃的眼眸,越過重重人影,精準深情的鎖定在另一端的穆祉丞身上,近乎帶著極致沈溺與眷戀的凝視。
「這個笨蛋,真的要瘋了。」穆祉丞低頭撇開對視到的眼神,小聲呢喃,臉頰燙得快要冒煙。
這一刻,什麼唯粉,什麼熱搜,什麼工作人員的阻攔,通通被王櫓杰那抹隱晦卻偏執的目光,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之外……
至於王櫓杰單身主義戒指落地,在粉圈中造成的影響非常之大,事後在網路討論區瞬間爆炸。
「不可能!這絕對是舞台事故!戒指太鬆掉下來了吧?」
「王櫓杰你清醒一點!你這是在自毀前程!那個姓穆的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拒絕捆綁!這只是妝造的一部分,櫓櫓只是覺得戒指礙事丟了而已,別腦補過度!」
王櫓杰的唯粉氣炸了,瘋狂地在熱搜下澄清,試圖用意外來掩蓋事實,可看著螢幕裡王櫓杰那雙清澈堅定,直視鏡頭宣告立場的眼睛,她們的辯解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對於穆祉丞的唯粉來說,王櫓杰這一舉動簡直是把自家偶像架在火上烤,她們看著熱搜上那些罵穆祉丞心機,倒貼的標條,氣得手都在抖。
「王櫓杰你瘋了?!別帶上我們恩仔!自己想出櫃別拉人墊背!」
「誰是你心上人?別在那邊自我感動好嗎?我們恩仔在台上帥帥地表演,下台就被你這種偏執狂捆綁,真倒霉!」
「拒絕碰瓷!穆祉丞是獨立個體,不是誰的附屬!那個單身戒指愛丟哪丟哪,別往我們家身上引!」
王櫓杰這種理直氣壯的宣告,無異於一種霸道的,帶有侵略性的宣示主權,這讓她們感到了巨大的威脅。
與此之相對的,是 CP 粉們近乎瘋魔的集體狂歡,她們守在長焦鏡頭後,無意間拍到王櫓杰候台邊換戒指的證據影像,直接將他刻意計畫丟戒指ㄧ事真相了,以及那個越過人海看向穆祉丞的有愛眼神,一幀一幀地截圖存證。
「臥槽!這是名場面!這是正主親自下場按頭磕啊!」
「那枚戒指不是丟在舞台,是丟在我的天靈蓋上!老子有心上人了,唯粉別吵了!!!」
「看那個眼神!他根本不在乎全世界,他只在乎自己最愛的穆學長受沒受委屈!」
「櫓穆99!!!藍粉色舉起來!!!」
她們瘋狂地轉發著現場美圖及視頻,王櫓杰那種與全世界為敵也要愛下去的浪漫感,簡直是嗑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