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還不是竹葉禪師最精通的地方。
只見她右手微微張開，指間如拈風。
下一瞬間——
「嗖！」
一聲破空，一隻大冠鳩自遠方三點鐘方向疾飛而來，準確落在院前一棵約三十公分粗的老樹上。
牠身形扁長，羽色沉穩，雙眼如針，直盯遠方。
傳說，大冠鳩能見千里之外。
竹葉手指輕輕畫了一個圓。
那大冠鳩——竟隨之騰空。
順時針，一圈。
再一圈。
像是聽懂指令，又像與她心意相通。
「申子辰和為水；卯戌六和，為火
；沖者為變，合者為命。」
竹葉低聲念著。
那不是單純的口訣。
那是——在與鳥對話。
忽然——
另一隻大冠鳩從天而降。
體型略小，羽色偏柔，是雌鳥。
牠直接闖入旋轉軌跡，打亂了原本的「三合旋轉法」。
空中兩鳥盤旋，節奏變化。
竹葉左手微抬。
兩指一扣。
天空中——兩鳩竟同時轉向，形成「沖合交錯」。
像是在演算什麼。
像是在……讀一個人的命。
此時山下．有來者，
一個稚嫩的女音喊著
「師父，有人上山。」
山腳下，一名40男子——凡事，正背著兩卷經書，抬頭望向靈鷲山。
他想起臨行前，雲谷禪師的話：
「山上有十二隻大冠鳩，對應子、丑、寅、卯……十二地支。」
「想上山——先過牠們。」
凡事當時以為在開玩笑。
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因為——
他看見了。
山路每個轉彎處。
一隻、一隻——
總共十二隻。
全都在看他。
十二鳩陣
凡事男子右手成爪。
心想「來吧。」
話音未落——
「咻！」
子位之鳩，從左襲來！
「刷！」
丑位之鳩，自右切入！
瞬間——四面八方，同時進攻！
子午沖、丑未沖。
東南西北，全線封鎖。
凡事男子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狼狽翻滾。
衣衫被劃破。
肩上見血。
腳步一亂——直接跌倒。
第一回合。
完敗。
凡事沒有再動。坐地悟法
他把經書放下，用石頭壓好。
盤腿坐下。
閉眼。
他想起師父雲谷說的話：
「真之間虛，是對立也是共存。」
他開始回想剛剛的攻擊。
節奏。
方向。
間隙。
忽然——凡事笑了。
「原來如此。」
再睜眼。
他沒有攻擊。
只是——畫圈。
一步一圈。
退。
再退。
他不再想贏。
只想——不被打到。
然而——
還是不夠。
再次被擊倒。
第二次。
第三次。
凡事躺在地上，看著天空。
嘴角露出微笑
忽然笑出聲。
「我連鳥都贏不了……」
「那我這一生的執著，算什麼？」
他起身，大聲說：
「各位，我只是來送經書的。」
「你們太強了，我不打了。」
「要，就自己來拿吧。」
他轉身就走。
破陣
卯位之鳩最急。
瞬間俯衝——叼起經書！
就在這一刻——
凡事男子猛然回身！
「就是現在！」
他不比速度。
他比——時機。
人已穿過鳩陣。
直衝山路而上！
「你這樣不行啦。」
一個稚嫩女子聲音。
清脆。
凡事男子一愣。
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站在路中央。
雙辮子。
一臉無所謂。
她右手一揮——
隨手畫圈。
十二隻大冠鳩——
全部安靜下來。
回到樹上。
像什麼都沒發生。
「牠們只是考你，不是要殺你。」
「師父早就說你會來。」
她轉身。
「走吧，我帶你上山。」
「我叫天真。」
#見師
靈鷲山頂。
風很乾淨。
沒有多餘的東西。
只有一間小小的禪寺。
還有——她。
竹葉禪師。
不像傳說中的老人。
而是一個，看起來歷經風霜，卻異常清明的女子。
凡事男子一愣。
趕緊跪下。
「竹葉禪師奉師尊之命，經書送到。」
竹葉看著他。
沒有接。
只問一句：
「十二鳩，你怎麼過的？」
凡事低頭。
「我……輸了。」
我認輸了
竹葉笑了。
「很好。」
經書開
經書打開的瞬間——
一道聲音，從中傳出。
那是雲谷禪師的千里傳音：
「十二地支已動，天干將合。」
「剩下的——交給妳了。竹葉」
竹葉閉上眼。
風起。
十二鳩，同時鳴。
一場12年輪一次的地支輪動將要
風雲變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