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開之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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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日

墨色的夜空下有許多如螢火蟲般的燈移動著,克也站在陽台,低頭看著河邊走動的人。

背後的客廳格外寂靜,只有電視播放新聞的聲音,他看著手機,是張燈光昏暗的和室,而和室的正中央被切開,露出充滿粉色櫻花的光景。

「大狗狗,我已經到仙台了。」

克也的手指懸在螢幕上,然後按下去,一隻卡通邊境牧羊犬張開雙手,寫著「Have Fun!」

他嘆了一口氣,明明真知昨晚還在的,今天這個家就顯得格外空曠。

「家族嗎?」克也喃喃自語,對他來說,即使真知嘴上說討厭自己的家族,但身體卻異常的順從家裡的規定。說自己只有和克也這個家,卻都不給任何人,甚至是克也,打開那道名為「家族」的大門。

但是,今早真知臨走前,卻說了一句讓克也滿頭問號的話。

那句話幾乎打亂了克也今天的思緒,也是因為這樣,他只想發呆,發呆到4月3日結束。

突然,克也的手機震動了,他拿起來看了幾秒,然後接起來。

「喂,媽怎麼了?」

「克也,你生日那天不是要一起去橋原的餐廳吃飯嗎?」

「啊⋯⋯」那聲音變的乾扁,克也抓著頭,似乎藏著難以啟齒的話語。

「你要不要約其他朋友啊?橋原有你小時候的同學吧?」克也媽媽的語氣相當雀躍。

「⋯⋯那個,那天,我沒辦法去了,抱歉。」

「嗯?怎麼這麼突然?你不是說真知當天不在嗎?」

「是這樣沒錯,但他今天離開前對我說,叫我4月3日那天哪裡都不要去。」

「這⋯是什麼意思呀?」媽媽的聲音有點氣餒,但又有點猜疑。

「哈哈,我也不知道⋯⋯他今天出門時也是心事重重的呢。」

「嗯⋯⋯會不會,嘻嘻,真知要準備驚喜給你呢?」電話的另一頭傳出咯咯笑聲。

「啊?可是他要在仙台待好幾天耶,怎麼可能趕回來啊?」

「啊~真不愧是我家的克也,這種事情就想得這麼直接。」

「⋯⋯痾。好啦,總之就是這樣了,抱歉,等生日下週後我再回家一趟。」

「好吧,我再跟爸爸和爺爺說。那,最近你跟真知都還好吧?」

克也感到胸口微悶,從真知提起要去家族聚會後,兩人的氣氛就很微妙,尤其是櫻花開始綻放時,真知幾乎就像在忽視河岸邊那一整排的粉色。

「唉,最近是他的鬱悶期吧。」克也脫口而出。

「怎麼會這樣?帶他去看看櫻花啊,你家附近那開的蠻漂亮的不是嗎?」

「哈哈。」克也苦笑了幾聲,就是因為櫻花他家那隻小兔子才鬱悶啊。

克也從陽台看下去,河岸的櫻花已經落的只剩零星的粉暈,天氣也暖和起來了,不曉得真知在仙台的氣候如何,而他自己,再三天就要21歲了。




4月2日

山巒間可看見一抹粉彩,那是春天預告的氣息,林間露出一幢悠久壯麗的建築物,那是擁有百年歷史的旅館,只招待特定人物的秘境。

木質地板被陽光灑出明亮的反光,真知快步的走在開放式走廊,他頭低著,腳踢開那快被櫻花瓣淹沒的地板。此時,他背後出現一位女子的聲音。

「真知!」真知轉過去,那女子留著長髮,穿著粉色套裝,優雅的走過來,她是真知的姐姐——櫻庭真理子。

「姊姊。」真知別過臉,不想與她對視。真理子則抓住這弟弟的手,帶著擔憂的語氣說:「剛剛父親還在呢,你怎麼就走掉了呢?」

「⋯⋯沒有我的事,我就想說先回房間休息了。」

真理子嘆了口氣,這個弟弟都已經成年了,結果對家務事卻還是像孩童般的逃避。

「父親跟母親今晚就要離開了,至少晚餐時我們家人一起相聚如何?修一哥下午就到了。」

真知不發一語,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已經被埋入櫻花瓣堆,不管是山上,旅館裡,彷彿櫻庭家的血脈就是蔓延到各處,將純白染成櫻色,任何進入這世界的人,無一不被同化。

「真知你難不成,還在生自己無法幫克也慶生的氣?」

聽到克也的名字,真知倒抽一口氣,他甩開真理子的手說:「才,才不是這種原因呢!?」然後立刻用右手瞬間抓起左手腕。真理子見異狀,輕輕的說:「真知,你有沒有事瞞著我呢?」

「沒⋯⋯沒有啊!」

「你小時候說謊時,就會這樣緊抓手腕喔。」

真知的臉瞬間羞紅,真理子再次把雙手牽上去,露出溫柔的微笑說:「身為你的姊姊,可是看得出你的身體都寫出心事了喔。」

真知的肩膀縮起,用微小的聲音回應:「那⋯⋯我跟你說,不要跟其他人說好嗎?」

「先答應我晚上一起和父親母親吃飯喔。」

「唉⋯⋯好吧,就是⋯⋯」




雪白的紙門如堡壘外的城牆圍繞。寬敞的和室內,一張張刻著金色櫻花圖騰的漆黑高足膳整齊排列,櫻庭家族的人端正的跪坐在席間,享用著旅館準備的山間美味。

真知用筷子挑一點山葵泥,輕輕刷在粉紅的魚肉上,再點落進醬油裡,他將嘴微開,讓這山川的瑰寶送入口中。他抿著嘴,如機械般的咀嚼,魚肉化開至喉腔,美味無法沖淡他鬱悶的情緒。在這個空間,他只是扮演著城裡的王子,表面優雅端莊,心裡隨時都要碎掉。

而坐在真知旁邊的男子,擁有與他神似的俊美五官,但輪廓成熟許多。他是真知的堂哥——櫻庭修一,修一的身材挺拔如山,眉峰如劍,眼神卻溫柔如春水,看著正在享受美宴的少年。

真知微微地轉頭,看著這許久不見的男子,用極低的音量說:「修一哥,怎麼了嗎?」

修一偏過頭,帶著微笑回應:「已經很久沒見你了呢,真知。你還是這麼可愛呢,吃東西像小貓咪一樣。」

真知微微皺眉,即使在這種場合,他這位堂哥的神情還是如此黏膩。曾經他們時常相互依偎,但因為修一長居美國,每年回日本的相聚,漸漸有了斷層,尤其是真知和克也交往後更是如此。

「修一哥這次待日本多久呢?」

「待兩週而已,現在美國也是復活節假期,我特別請了一週假,真知有沒有想去哪呀?我們順便開去東北玩如何?」

真知雙手拿著朱漆色的碗,喝了一口用深山野鴨熬煮的清湯,然後輕輕地把碗放回高足膳上。

「修一哥,我工作可忙的呢,更何況⋯⋯」他緊閉粉色的唇,長長的睫毛遮蓋住眼,這位櫻庭家的繼承人,身心彷彿被隱形的鎖鏈綑住。在宴會廳裡,在這名為家族的聚餐裡,即使是修一哥,即使是真理子姊,他們都屬於那淹沒真知思緒的粉色花瓣。

此時一位身穿淺桃色和服的女子推開障子,她臉上的皺紋刻劃出經營旅館的歷練美,帶著溫雅真誠的笑容,跪坐真知父親面前,深深鞠躬。

「能親自接待櫻庭老爺與各位家族成員,是敝旅館莫大的榮幸。這座春櫻山長年受上天庇佑,而能在這櫻花開得最盛、最美的時節迎來櫻庭家,想必是冥冥之中的美好緣分。」

「老闆娘費心了。這幾天我們確實非常享受,春櫻山的景緻和貴旅館的款待,都名不虛傳。」

老闆娘抬起頭,字字句句清晰的顯現她的盛情:「為了表達對櫻庭家的敬意,我們特地準備了一樣鎮店之寶,希望能為櫻庭集團未來的繁榮昌盛祈福。」說完,她輕拍了兩聲手,旁邊的店員拉開紙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對和服。

左邊的是男用和服,是少見的長春色渲染,金棉線勾勒出櫻花瓣以及川流圖樣,披著透明白的羽織。

右邊的女用和服則是由白漸櫻色渲染,金色的線繪出雲紋及櫻樹枝,搭配透明粉色的披肩。

老闆娘緩緩的說出其來歷:

「春櫻山有個傳說,相傳有對天神姊弟來到人間,弟弟為了幫助山上樵夫救活他的妻子,送了一束治百病的櫻花枝給他。所以這裡的人都相信春櫻山是被這對天人姊弟給庇佑的。

我的祖父熱愛和服,所以請了和服師傅製作出這兩件由傳說發想的和服。今次見到櫻庭家的少爺、小姐,實在覺得這對和服太適合他們穿上了。」

老闆娘對著真知和真理子的方向轉身,頭微低的詢問:

「不知櫻庭少爺,小姐,你們是否願意明天穿上這和服,與春櫻山的櫻花林一同拍照呢?」

真知還沒反應過來,姊姊真理子已經輕輕的點頭:「這是我們的榮幸,這和服真的是太美了。」

真知原想再說什麼,修一卻輕輕拍了他的腿,示意他答應這件事,真知頓了幾秒,勉強的回答:「謝謝你們的心意。」

真知的母親語氣上揚的說:「只可惜我們明天不在場呢!不然我們也想看看真知和真理子穿起來的樣子,一定真的像是仙人呢!」而一旁的真知父親則點頭同意。

家族成員們因這對和服攝影的事情,氣氛熱絡起來,唯獨坐在角落的真知,抓緊他膝上的布料,看著那件長春色的和服,心裡盤想著:「明天⋯⋯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窗邊的夜櫻飄落,真知閉著眼靠在陽台上。四月的深山依舊寒冷,但也比不過他心中的寂寥。

他拿著溫過的德利壺,將清酒倒入杯子,一口飲盡,這股熱流讓他渾身難耐,胸口快要炸開了,那醞釀的是思念,是軟弱,隨時都要引爆。

「克也⋯⋯你在幹什麼呢⋯⋯」

真知搖搖晃晃地跌跪在榻榻米上,拿起手機,打開兩人的對話欄。

還是停留在4月1日。

「克也⋯⋯你已經一整天都沒聯絡我了耶⋯⋯」真知雙頰漲紅,口吐白煙,櫻花如雪般的冰冷,令他發抖,而身邊卻沒有愛人能取暖。

手指滑到社群媒體,看到克也的頭像邊緣的桃紅色圈子亮著,真知自言自語:「你、你今天,跟別人出去嗎?⋯⋯為什麼,為什麼不跟我說⋯⋯?」

身體的炙熱讓心跳的更快,但更深處是空洞的凹陷,真知食指在發抖,他用力的按下去。

畫面是克也穿著跆拳道服,笑著和跆拳道成員勾肩搭背,旁邊有個人拿著小蛋糕端在克也前面。

「生日快樂啊!克也!(雖然是提早的)」

真知的眉頭皺緊,用力的把手機摔出去,趴著大吼:「你不要我了對不對!對不對!」隨後發出嗚嗚的悶聲。


「你⋯⋯會來吧⋯⋯會吧⋯⋯」


「來⋯⋯拯救我⋯⋯」


「真知?」


紙門外發出女子的聲音,真知嚇得立刻起身,擦乾眼角的淚水。

「姊姊?」

「嗯,你睡了嗎?」

真知把垂下的浴衣拉好,急忙地把德利收進櫃子裡,再拉開紙門。

真理子手拿著一瓶酒,身後則是修一帶著溫柔的微笑。

「這個時間打擾一下可以嗎?」真理子輕聲問。

「喔⋯⋯嗯,請進。」

兩人輕輕的走進來,修一立刻感受到陽台的寒風,打了一個冷顫

「真知,你怎麼把陽台的窗開著啊⋯⋯不過你這邊景色很美呢。」修一探頭看之後,把窗戶關起來。他轉頭走近,真知的雙頰泛著紅暈,散發著清甜的氣味。

「你臉怎麼那麼紅。」修一伸手摸了真知的臉,真知立刻退了一步,摸著臉閉口不言。

「他應該比我們早開喝了吧,嘻嘻。」真理子輕柔地說,真知立刻轉過去,看到桌上的酒燗器沒收,真理子打開了清酒說:「你剛剛喝的酒呢?」

真知瞬間吐不出任何話,只是乖乖的把櫃子裡的德利拿出來:「抱歉……」

「道什麼歉呀,真知。難得我們兄弟姐妹相聚,你也成年了,這是我們第一次和你一起品酒呢。」

修一笑著拍著真知的雙肩說:「你喜歡喝什麼酒啊?如果是白酒,我去歐洲出差時帶給你幾瓶。」

「沒⋯⋯沒特別的。」

「哈哈!因為你才剛開始嘛,會像咖啡一樣愛上的,來,坐下來。」

真知坐在桌前,打了一個小嗝,修一見狀,就輕拍真知的背說:「從昨天開始,你就悶悶不樂的,最近你也很少傳訊息給我,怎麼了?現在都不跟你最喜歡的堂哥聊天啦?」

「現在已經不是最喜歡的囉。」真理子補充道。

修一瞬間皺眉,真知則拿起酒杯,但被真理子的手推回去:「你要學著好好控制飲量,明天我們還要拍照呢。」

真知頭垂下來,語氣悶悶的說:「嗯⋯⋯」然後靠在修一的肩上說:「唉,修一哥你去穿吧⋯⋯我不想穿那套和服⋯⋯」

修一則撫摸著真知的髮絲回應:「真知,那套和服很適合你的,聽說旅館老闆要把你們拍的照片當宣傳呢。」

真知把酒杯伸到真理子面前,她再把杯口輕輕推回去,搖了搖頭。

再度被拒絕讓真知胸裡的悶氣快憋不住,他把酒杯放下,埋怨地說:「反正⋯⋯我們家就是一直在別人面前這樣裝模作樣啊!⋯⋯」

真理子把溫好的清酒倒入修一面前的杯子,溫柔的說:「我們在櫻庭家,大家相互照顧就好了,有時候總是會為這些事情犧牲一點點的。」

「犧牲⋯⋯一點點⋯⋯」

對真知來說,這可不是一點點,每次他越反抗家族時,家族就把他跟克也拉的遠遠的。

真理子小酌清酒,緩緩道:「真知,你還記得晚宴時,老闆娘說的故事嗎?」

「天人姊弟的故事?」

「嗯,那個故事,老闆娘沒有講完喔。」

真知呆著看著已空的酒杯,不發一語。


「天人弟弟把櫻花枝給了樵夫後,交代樵夫用櫻花枝泡過的清水給妻子喝。奇蹟發生了,他的妻子完全康復。樵夫欣喜地用櫻花枝醫治村裡生病的人,村裡的人都感謝樵夫,但同時也有人覬覦他手上的櫻花枝。

樵夫一家人受到威脅,只好四處躲藏,這讓樵夫非常的苦惱。所以他決定回到櫻花林,把櫻花枝還給天人弟弟。

當他準備歸還時,卻被一群村人暗刺,樵夫倒地,村人搶走櫻花枝,但那櫻花枝在他們手上時,卻化成灰了。」


真知睜大眼看著真理子,她摸著杯緣,繼續述說:


「天人弟弟抱著滿身是血的樵夫,身上原本純白的和服被染成紅色。悲痛欲絕的對天人姊姊說他想拯救樵夫。

然而姊姊卻回應:『唯有捨棄你天上的一切,才能讓他重生。』

弟弟緊抱著已經斷氣的樵夫,說:『為了他,我可以。』然後他將僅有的神力轉換成樵夫的生命,樵夫重生了,但他失去記憶,回到村莊。

相傳天人弟弟幻化成櫻花林,永遠的守護春櫻山。」


真知摸著已經微紅的鼻頭,真理子倒了酒,遞給他:「怎麼?故事很美吧?」

一旁的修一已經滿臉通紅,笑著說:「那樵夫太傻了,要是我,就會盤算櫻花枝可以帶給整村多少利益,像是……」修一還沒說完,真理子悄悄的打斷他的商業經,說:「啊呀,難怪修一都不知道真知心裡在悶什麼呢。」

修一愣住,然後緊張的對真知說:「真知⋯⋯我說錯了什麼嗎?」

真知臉微微泛紅,輕輕擦了眼角的淚珠,他沉思了一回兒後,開口。

「明天⋯⋯我會穿上那件和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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