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S_NJ門診的專屬空間──診間前的空間格局嚴格說來不算是「廳」，而更像「廊」了。每回的例診這兒總擠滿了各樣的候診病人，而且通常約了早上的診，都會誇午等到兩點才入診
出院的前一早，VS_NJ還是來查了一次房，除了再次確認術口的狀況外，還安排了另位住院醫師來拆除術後短暫留置在耳際及腳踝兩處的引流管，這兩根管子算是住院以來所移除的體外管線了，移除後身體一輕，雖然當時的疼痛感仍是劇裂而沉重的。
而VS_NJ在我出院前最後的這一探，穿著的仍是另件花襯衫，與同雙球鞋跟紅框眼鏡，似乎有意仿效勳哥Jensen黑皮衣的穿搭風格，拋卸一般人對醫師白袍搭皮鞋的刻板形象。「那我們下禮拜就先回來拆臉的線，然後再一個禮拜後回來拆腳的線。」VS_NJ很快指示跟預告了最近之後的排程規劃。
「謝謝張醫師了，之後的醫程也請再幫忙了，還有張醫師....」趁他走前，忍痛用雙腿以外的「核心之力」半撐起了身，朝著就在站在床尾的他伸出了拳頭，動作顯得有點突兀跟滑稽，但VS_NJ也立刻秒懂了些甚麼，同樣伸出了拳頭，和我相互輕碰了一下。
我曾在幾年前的「第一次」腦刀前，在主任VS做完最後一次術前評估及病解後，我和他握手致意，而當時的那股握力我至今竟然還清楚記得的呢，而這次換作「拳碰拳」的招呼方式，也算是跟VS_NJ間對當時醫病間的「互信程度」的一種輕鬆表達了吧。
離院後到第一次的回診拆線期間，幾乎呈現一種手忙腳亂的狀態，就拿「洗澡」這個生活日常來說吧：因為右耳耳際有道縫線，拆線前忌水，於是就得歪著頭沖洗，再又因為從左腿後方到腳踝處有七段術口（腓腸神經的走佈位置），這下也就解了一個坐在板凳抬腿沖澡的鎖，是如此自理了兩三天後，才逐漸「順手」的，洗完後還要趕快擦身換藥，並且重新包纏彈性蹦帶與紗布，還好出院的那幾天不算太熱，緩減了天熱下纏帶的悶熱與不適，這其實也是選這時動刀的考量點之一了。
可我熟這幹麻？
所幸傷口算恢復得尚好，除了在某些動作或姿勢會有惱人的撕裂疼痛感....。
也就醬，終於待到了「第一次」的回診拆線日。
VS_NJ的門診量依舊龐大驚人，我「同樣」是跨了中午，直到下午兩點才進診。
為了「加快」看診速度，回診待拆線的病人會被安排在診間裡由另組醫護人員進行傷口確認及拆線等的routine診療內容，而VS_NJ則是在隔簾外的問診空檔來看下拆線及傷口的狀況。
比起漱口處的疼痛，拆線當然也會痛，而且是另種針鑽抽刺的痛感。
拆完線後，在門外等著批價跟約診單。
等著同時，剛的一位住院醫師開門朝我靠近過來。
「你有在用Line嗎？」他輕聲講的同時，也順手在一台手機上點劃了幾下。
「掃下，這是張醫師的Line，你有問題的話可以直接問他....」我有點驚訝。
加好後，他要我隨便傳一個貼圖。
「呃....這就是張醫師『本人』的Line？」我仍有點不敢置信地再次確認。
「對呀~~」那位住院醫師瞇笑了一下，就又進診間忙了。
真的對這「意外」的被加友狀況有些受寵若驚，是有聽過醫師為了掌握病情發展，會跟病人交換緊急時的聯繫方式，但通常僅止於辦公電話，就算是交換「更即時」的Line，為了醫病間的隱私，也多半是給出門診或診所的公開「官方帳號」，很少很少會像這樣直接給我「私人」的個人帳號呢！
醫師那麼忙，應該只是客套的表達關心跟在意自己的病人吧，或也未必會讀後即回，我小人之心地好奇地這麼想....。
而前曾提及VS_NJ不僅忙錄，還是位很有「個人特色」的非典型外科醫師吧？
他不僅門診量大，臨床上，在照顧各種來診病人與手術後的恢復情形之外，學術上，更是《國際顯微外科學會 (International Microsurgery Club‘s Official Society)》的社群發起人兼主持人，主辦過多場國際性的專業研討會與交流競賽。
在如此高壓的外科工作環境與內容下，很「直覺」會以為他應該是一位西裝筆挺、嚴肅而不茍言笑的醫師吧？
但實情與印象是有很大的偏誤的！
再從VS_NJ臉書與同事，或實際在帶學生（副教授）與病人的互動上，更可發現許多「顛覆 」印象的面向，他似乎具備所有我歷來接觸過的外科醫師們的特質——外向、開朗、自信、有衝勁、好挑戰，但又有很不同於其他醫師們的個人風格——穿衣風格外，幽默喜感、思考跳躍、點子多、人緣佳，從他臉書上跟VS_CC與呂醫師師徒三人的相惜圖文中，推知他應該還是一位重義氣的外科醫師。
那是一種帶有「醫者風範」，但又沒有那種名醫不可一世、睥睨一切的高踞習氣。
看來這次遇到一位自帶強氣場的奇葩醫師了。
VS_NJ所專精雖然為人不拘小節，但我知道他仍有外科醫師嚴謹與講究細節的一面，更尤甚者，是對「術後外觀」的恢復情形，有著比同屬外科系的神外醫師們所少有的標準與要求，所謂細針密縫，而「顯微」手術要接準縫合的可都是神經跟血管呢....，而這，就正就是VS_NJ所專精，與我願意給出信任的原因了....。
可我親歷這幹麻？
PS
手術至今正好滿三個禮拜了，頭兩個禮拜左腳的疼痛感頗為難耐，恢復進度也挺讓我洩氣的，總是得用「單步挪移」的方式移動身體，而上禮拜的疼痛總算緩減許多，也慢慢可以用更「流暢」的方式上下樓梯了，如果術後頭兩個禮拜的疼痛指數是8分，那現在應該算好到3、4分了吧，謝謝大家的關心，希望能快點用更好點的狀態跟大家見面。
最近一次回診請VS_NJ開了診斷證明，不意外的是這段醫程分了兩個階段(stage)，這次主要是接合神經跟血管(接電線)，下次才是要移植肌肉(裝馬達)，較意外的是兩階段間居然不需要任何復健或追蹤，但我知道的還有整段醫程裡「最困難」的部份其實還沒經歷到，因為下次應會比這次「更痛」吧──下次不僅要面對魔王等級的術後留觀ICU考驗，下次全自費的帳單也是....。
最近一趟回診申請了診斷證明，醫囑裡提及的「神經架橋手術」就是前文提過的CFNG了，而診斷書也直接預告了一些未完待續的約定，可真是一份集過去與未來兩種時態的內容吶
「試探性」傳了唯一一則Line訊給S_NJ，表達這期間的感謝與恢復狀況(絕不是早安圖喔)，不久他就回了一個極具「個人特色」的貼圖──花襯衫、紅框眼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