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燈一盞一盞亮起,守護著晚歸的人。也照亮在這寂寞夜色裡,尋找一份溫柔慰藉的人。
祈言拿著粉筆,在櫃檯旁的黑板上塗寫著:「今日限定×焦糖布丁」,用白色和黃色的粉筆,畫出布丁的樣子。
只是——最頂層的焦糖,沒有合適的顏色。
「祈哥,怎麼了嗎?」諾澄嘴裡含著一塊冰糖,走到身邊,他看祈言站在那裡好一會了。
「嗯……我在想脆皮焦糖要怎麼畫比較好。」祈言用乾淨的那隻手,輕點著下巴,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諾澄看了下粉筆的顏色,拿起其中兩色塗抹,「這樣如何?」用橘色為基底,再用紅色點綴陰影,模擬出焦糖的色澤。
「原來還可以這樣呀,謝謝小諾澄。」祈言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略微驚訝的眨了幾下,然後彎成新月狀,帶著笑意的說:「今天幫你做厚一點的焦糖,不過——不能被霽川知道喔。」
「謝謝祈哥!」諾澄開心的用力點頭,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保密。
祈言環視一圈,確認一切準備就緒,朝門口點點頭,收到訊號的霽川,將門口的木牌翻到「Open」。
諾澄則以輕快活潑的聲線招呼著今夜的客人,「歡迎光臨——」
祈言為客人倒上溫水,琥珀色的眼睛帶著柔和的笑意,「雖然冬天已過,但是夜晚的空氣仍是微涼,請小心不要感冒喔。」溫潤的嗓音,語調不高,像是在耳邊響起的大提琴,帶著一點木頭的暖。
「今晚的甜品是焦糖布丁……好的,兩份布丁,請問還需要其他餐點嗎?請稍候,稍後為您送餐。」
點餐完成後,祈言回到廚房。他先處理5號桌的炸雞柳——確認油溫後,將醃製過的雞柳裹上薄薄的麵糊,輕輕下鍋油炸。
啪滋啪滋的聲響起,雞柳被浸泡在油鍋裡,等到換上一身金黃的麵衣,就可以撈起放在瀝油網上。
諾澄這時候也進來幫忙,他先從冰箱取出三個布丁杯,本以為祈言已經要將雞柳盛盤,沒想到他又倒回了油鍋中。
「這叫做二炸法喔!」祈言看見諾澄疑惑的表情,笑著解釋:「第一次油溫不用太高,大概一百六度左右,先讓它定型、把肉汁鎖住。」
「至於第二次的油溫就要高一點了,大概一百八十度,炸個三十秒至一分鐘就可以啦。這樣既能讓外皮更酥脆,也能逼出多餘的油脂。」祈言動作快速的將二炸後雞柳撈起,簡單瀝乾後,倒入諾澄遞來的,已經鋪好吸油紙的炸物籃裡,最後灑上裝飾的巴西里粉。
「祈哥,3桌的爺爺說他不用炙燒,年紀大了,牙齒不好啦。」諾澄轉達後,又好奇的盯著布丁杯。
祈言點點頭,溫柔的說:「好,那我們給爺爺用水果來裝飾吧。」
此時,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他輕敲了下諾澄的額頭,低沉的嗓音很有辨識度,他說:「先去送餐,打烊後再讓你玩。」
霽川拿起一個布丁杯,用小刀熟練的沿著瓶身劃了一圈,輕輕一抖——噗通,滑嫩的布丁落在白色的瓷盤上,琥珀色的焦糖液如瀑布般蓋下。
因為不需要炙燒,所以換成了焦糖蘋果片,上面還灑上了一點點肉桂粉、擺上一枚薄荷葉。
祈言也是同樣的做法,倒扣出另外兩個布丁,稍微刮除表層的焦糖液後,灑上薄薄一層二砂糖,拿起噴槍炙燒。
薄脆、透亮的,帶著迷人香氣的脆糖就完成了。
拿起湯匙輕敲,便會發出清脆的響聲,咔嚓——敲破那層琥珀色的脆殼後,順滑的一路向下劃開,糖香之外還有濃郁的乳香。
將舌根的那一點苦澀,溫柔的包覆住,只留下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