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買玉蘭花。一串五十塊」我以為這是電視裡才有的場景。第一次到台北,看到等待紅綠燈時賣玉蘭花的人,我震驚不已。
我不喜歡玉蘭花。從以前到現在,我討厭濃郁的花香,鼻子會感到刺痛。我為自己買的香水,也是完全木質調,我想要展現的是一種成熟而沉穩的氛圍。而花香總是有種豔麗外放而不穩定的特性,不斷透露希望別人可以多看自己一眼的訊息。而玉蘭花,也許是電視劇或者老一輩的影響,玉蘭花彷彿就是命苦的代表,是個被聚光燈聚焦的悲劇女主角。於鼻子、於性格,我絕對是不喜歡玉蘭花的。
「如果在乎一個人,就會分享每一刻美好給他。」我記得這是我大學使用IG時,自以為沒人看得出來的限時動態,圖片還是大學噴水池噴水時出現的彩虹。結果沒過多久,暗戀的那個人就跑來跟我說,你這是在說我嗎,我覺得壓力很大。人很複雜,有時候又簡單的像單細胞生物。在乎一個人,就單純地想把最好的都給對方,不管對方喜歡或討厭。
高中有好一段時間,每天早上醒來,就會有一股玉蘭花味從我的書桌上散出,不是清香淡雅,而是濃郁強烈,硬生生的朝你的鼻腔宣示主權,你的嗅覺就此被我佔領了,判決不是絞刑,而是直接斬首。而這來源僅僅只是三四朵在桌上的玉蘭花。是爸媽一早從田裡摘回來的,他們會在早上三、四點去田裡採收筍子,然後盡量早上六點左右回來。有時起來,他們還沒洗澡,房間的玉蘭花香,跟他們身上的汗臭味造就一早的大戲,主演香的發臭,以及臨演臭的很臭。但不枉他們一番好意,我會讓玉蘭花一直在桌上。神奇的是,每每想說花已經要乾掉了,終於要解脫了的時候,總會再換上新的。於是這玉蘭花香就一直在我房間長存,久到我沒發現花季已經過了,久到那股味道什麼時候消失的我也沒發現。上了大學後,越來越少在家裡,也不知道那株玉蘭花還在不在了。
後來,媽媽在家裡種了許多花,尤其一堆玫瑰。盛開了好幾次,但也沒見過她摘來放我桌上。才想到那時問媽媽哪來的玉蘭花,她說是爸爸看到玉蘭花開,說要摘回來給我。
哎,這個稱為爸爸的男人,一生活了七十幾,那張嘴除了吃牛肉泡麵外,就沒好好發揮其他功能了。
現在路上已經沒有看到賣玉蘭花的人了,只剩下去廟裡拜拜時,周遭會有許多人在賣。不過,我是不會買的,因為我真的很討厭玉蘭花的味道。我想,也許那個人,鼻子跟我不同,他或許在那朵苦命的花中,聞到了陣陣幽香,於是把這一刻的美好,帶給了我。
但我還是要說,我討厭玉蘭花。請你下次記住,務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