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先生

于真

遂千瑤

王夢蝶

桃春蓉

莫夏寺

陶唐雪靈

南宮夢君
離開平陽谷之後,于真忽然停下腳步,目光凝在遠方,指著前方問道:「那是什麼?慕凝絕派?」
眾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座山體的半腰被整齊截斷,卻沒有崩塌,反而靜靜懸浮在半空之中。
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托住,凝而不散,那畫面既荒誕又莊嚴,讓人一時間難以言語。
雲先生微微一笑,語氣平靜中帶著幾分感慨道:
「那是慕凝絕派的舊總舵『天地峰煉化遺址』,大約五十年前就已廢棄,但依然是許多修真者爭相前來觀光的地方。」
他看著那懸浮的山體,補充道:
「當年慕凝絕派以眾強者之力,共同煉化出一枚核心法器,也就是那塊浮空之石,整座天地峰正是依附其上而得以懸空不墜,這並非單一強者所能為之,而是整個門派巔峰時期的結晶。」
眾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半座山懸於空中本就駭人聽聞,更別說那只是舊總舵,單是這殘留的遺址,便足以讓人想像當年慕凝絕派就已經如此鼎盛與輝煌了。
于真沉默片刻,又開口問道:「那現在的慕凝絕派在哪裡?」
雲先生抬手指向天空,淡淡說道:
「如今的天地峰早已移至雲海之上,隱於高空之中,沒有任何人能輕易進入。」
眾人心頭一震,就連王夢蝶也忍不住苦笑道:「這樣一比,咱們九天門的氣勢好像差了一大截。」
雲先生看著那懸浮的山體,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幾分深意道:
「也正因慕凝絕派幾乎沒有天敵,立於高空、遠離紛爭,門中修真者得以安穩修行,更重要的是他們彼此之間極為團結,從不藏私,因此強者輩出,始終屹立不倒。」
眾人再次望向那座斷裂卻不墜的天地峰,心中不僅是震撼,更隱隱生出一種難以觸及的距離感。
「能飛在空中,那豈不是石頭更大顆了?」于真忍不住問道。
雲先生輕笑一聲,點了點頭道:「不錯,有了第一次煉化天地峰的經驗之後,他們便進一步推演,最終創造出真正意義上的『空中之島』。」
他望向雲海深處,語氣帶著幾分讚嘆:「能在極致險峻的山峰之下,反而生出這樣的構想,確實稱得上絕妙。」
「也正因如此,慕凝絕派雖地處邊境,卻不似其他邊緣教派那般衰弱。」他微微一頓,補上一句:「反而門人眾多,興盛不減。」
「也只有從平陽谷前往慕凝絕派的這條路上,才能見到如此壯觀的景象。」雲先生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讚嘆,「當年慕凝絕派對平陽谷的藥材依賴極深,因此舊總舵才會設在此處附近。」
他目光微微一轉,望向那座懸浮的天地峰,「不過後來陶唐掌門另闢蹊徑,以更高明的方式解決了資源與生存的問題,也讓整個門派徹底擺脫束縛,得以立於雲海之上。」
于真聽完後點了點頭,「難怪遺址會離平陽谷這麼近。」
不久之後,眾人已能看見山峰下方出現一片遼闊的綠谷。
綠谷之中,竟是一座座宏大的城池交錯林立,樓閣延展,氣勢恢弘,幾乎覆滿整片谷地,遠遠望去,如同一座隱於山中的巨型國度。
「夢蝶,就在此降落。」雲先生開口道。
「咦?」夢蝶一愣,忍不住回頭問道:「不是要直接前往空島嗎?」
雲先生微微一笑,語氣平穩卻帶著幾分深意:
「大護法南宮夢君以一己之力維持整個『御界』,那層屏障並非尋常結界,任何試圖強行進入的人,只會像穿過普通雲層一樣,什麼也碰不到。」
他頓了一下,補上一句:「換言之,用常規的方法,是進不去的。」
「……」夢蝶整個人愣住。
過了幾秒,才緩緩吐出一句:
「嗚……這也太誇張了吧……」她扶著額頭,一臉快要暈過去的樣子,「好像……有點厲害到離譜了……」
眾人落地之後,雲先生神色從容,步伐穩定,對於如何進入慕凝絕派似乎早已駕輕就熟,或許也正因他閱歷深厚,三百年歲月所累積的見識,遠非常人可比。
不久後,一行人來到一處臨水而建的碼頭,前方設有登記處,人來人往,頗為熱鬧。
「歡迎來到慕凝絕派,請登記。」一名身穿黃袍的師姐站在櫃前,笑容親切,語氣自然,「左邊登記姓名,右邊登記年齡。」
「年齡?」于真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一般不是登記修為嗎?」王夢蝶也皺眉問道,語氣帶著幾分不解。
「這是雪靈掌門親自訂下的規矩。」師姐依舊笑著說道,「不登記,就上不去。」
夢蝶心中頓時一陣不爽,暗自嘀咕:這什麼奇怪規定……
于真倒也乾脆,提筆便寫下「18」。
夏寺在一旁乖乖寫上「17」。
千瑤神情平靜,落筆「24」。
桃春蓉則略帶不情願地寫下「29」,寫完還忍不住看了一眼旁邊。
輪到王夢蝶時,她整個人僵住了,手握著筆,遲遲不動。
「請照實填寫喔。」那名師姐笑容依舊溫和,「我們都看得出來喔!」
「……」夢蝶的表情瞬間崩潰。
下一秒,她乾脆閉上眼,破罐子破摔地寫下──「59」。
寫完之後,整個人像失去靈魂一樣。
最後,雲先生從容提筆,寫下「297」,神情平靜得像在寫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數字。
一瞬間,整個登記處陷入一種微妙的安靜。
「非常好。」師姐看了一眼眾人登記的年齡,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請各位上船,安排特等席。」
「特等席?」于真微微一愣。
師姐依舊笑容溫和,「雪靈掌門一向特別看重年輕一輩,曾多次叮囑我們,無論如何都不可怠慢,年輕人才是未來的棟樑。」
雲先生聞言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讚嘆,「看來這位雪靈掌門,確實相當重視教化後進。」
「那是自然。」師姐笑著回應,「掌門大人時時刻刻都在憂心修真界的未來。」
她隨即轉身看向碼頭外側,「船已經到了,請各位登船吧。」
話音剛落,一艘空船自空中緩緩降下,船身穩定無聲,宛如順著無形的軌跡滑行而來,最終精準停靠在碼頭邊。
眾人登船之後,在幾位師兄師姐的引導下,各自被安排進房間。
當房門推開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間極為寬敞的套房,足以容納八人同住,佈置雅緻,陳設齊全,椅榻柔軟,床鋪鋪設得極為舒適,甚至還擺放著象棋與圍棋等消遣之物。
這種待遇即便在中原,也極為少見。
幾人幾乎同時坐下,甚至只是輕輕躺了一下,便能感受到那種過分舒適的觸感。
「……這不會是陷阱吧?」桃春蓉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安,「該不會等我們睡著之後,就直接把我們都丟進地牢吧?」
于真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燒火棍,妳是不是忘了……這種事,是妳們平陽谷先做的?」
「……」桃春蓉瞬間僵住。
雲先生則是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地說道:「雪靈掌門的行事風格或許難以揣測,但大護法南宮夢君為人端正,向來光明磊落,基本不會行此等手段。」
「聽到了吧。」于真順勢接話,語氣輕鬆,「安啦,又不是每個地方都像平陽谷一樣。」
「嗚!」桃春蓉只覺心口一痛,整個人再次被重擊。
于真躺在床上,幾乎沒有多想。
身體一貼上去的瞬間,他的表情就變了。
柔軟、溫潤,彷彿整個人被輕輕托住。
這絕對是他這輩子躺過最舒服的一張床。
下一刻睡意如潮水般湧上。
他甚至來不及再多想一句,便已經沉沉睡去。
「也太沒有危機意識了吧!」桃春蓉忍不住低聲罵道。
夏寺也忍不住試著躺下。
剛一沾床,整個人瞬間鬆了下來。
「好舒服啊……」她聲音越來越小,「好睏……」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睡著了。
千瑤看了一眼,也輕輕躺下。
哪怕腹中負擔不輕,原本的些許不適,在這一刻竟全都被溫柔化解。
如同落入一片安穩的柔雲之中,她甚至沒有撐過片刻,也安靜地睡了過去。
雲先生見狀,只是淡淡一笑,「看來確實無妨。」語氣輕鬆。
他也隨之躺下。
閉上眼,很快進入休息。
房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只剩王夢蝶與桃春蓉還站著,兩人對看一眼。
「妳睡吧。」桃春蓉雙手抱胸,語氣警惕,「我可不想一醒來就被關進地牢。」
王夢蝶差點翻白眼:這種話,也只有做過虧心事的人才會這樣講的吧……
「行吧。」她懶得再說。
轉身躺下,「晚安,燒火棍。」
「……」桃春蓉還來不及反擊。
王夢蝶已經閉上眼。
幾個呼吸之間,也睡著了。
整個房間,瞬間只剩她一人清醒。
她站在原地,看著一屋子熟睡的人,沉默了一會。
「…好無聊喔…應該不會有事吧?」她低聲嘀咕。
過了幾秒,她也終於撐不住,「算了…我也睡吧!」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
下一瞬。
「…真的…好舒服……」眼皮一沉。
她最後的防備也跟著一起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