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之二

該來的還是來了。書瑛很想要翹課來逃避現實，但顯然的，她做不到。 隨著老師走進教室，萬惡的第二堂地理課正式開始。老師很快地交代了小組作業的細節，之後就把時間留給小組討論了。 「我們今天討論一下要寫什麼假說如何？畢竟確定要調查的問題很關鍵。也可以決定一下要調查的區域跟調查方法...」為了不要再陷入之前的尷尬氛圍，書瑛只好自願做起統帥。 「沒問題！如果有時間，也可以決定一下分工」楊祐瑞接話了。書瑛打從心底感謝把楊祐瑞放到了這組的分配系統。其他幾人沒什麼好說的，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既然要調查少數族群...要不就假說少數族群佔比越高的地區，該族群受到歧視的機率就越小？」書瑛提議。 「你要怎麼計算人們受到歧視的機率？」陳思沖幾乎是立刻反對。 「這種主觀的事情只能用開放式問題吧？或是我們讓他們在一到十中選一個他們覺得被歧視的程度？」書瑛回答了她認為最好的計算方案。 「那就很難計算啊！你這想法根本就不可行！」陳思沖不知是沒被說服，還是為反對而反對。書瑛收起了笑容：「那你有什麼想法？」「還不如調查少數族群所在的位置和他們的心理健康的關係。」「蛤？」書瑛覺得莫名奇妙，聲音失去了溫度：「那你要怎麼計算心裡健康？那不是更主觀嗎？」 「就用開放式問題啊。也可以讓他們在一到十中選一個他們覺得心裡健康的程度。再不然，給他們做個心裡測驗也不是不行。」書瑛眉頭緊皺。她真的是無語了，他根本就是在抄她的想法嘛，還抄地這麼明顯。再來，心理測驗這種像是開玩笑似的建議，他到底是怎麼說出來的？他又加了一句：「反正不管怎么樣都比妳那個歧視機率好。」 書瑛感覺心中彷彿有把火快被點燃了。 這時，陳思沖又說：「你那個想法也不是最爛的啦，雖然不好就是了。」 書瑛抿了抿嘴，不再多說甚麼。 空氣陷入寧靜。不是象徵平安的寧靜，而是暴風雨開始前的那種寧靜。 「這個人！」書瑛暗暗地想：「到底是不會講話還是搞針對？不會委婉一點嗎？」 她覺得很無力，有種想哭出來的衝動，卻又覺得這樣的自己很軟弱。 她努力的嘗試恢復理智，但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為了不要被其他人發現自己的情緒，書瑛板起臉，用冷冷的眼神不悅地看向那位不友善的隊友。 「嗒...嗒嗒...嗒嗒嗒...」電腦的打字聲劃破了寂靜。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那聲音的源頭，也就是「沉默」。只見他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面無表情的不停打字，好像剛剛的爭吵沒有發生一樣。 沒有人說一句話。時間像是被暫停了一般。 奇妙的是，書瑛感覺呼吸變得輕鬆了起來。明明他什麼都沒做。 「種族歧視是件很主觀的事」「沉默」用低沉的聲音緩緩開了口。「想要做到完全客觀或是量化不是我們能力所能及的。」 「那...」陳思沖又要開口。 「所以，比起探討這個，還不如看看哪一個方案的結果更容易呈現。」「沉默」不給他機會。 「這樣才不會花上一個小時討論卻一無所獲。」「沉默」淡淡補了一句。 沒有人反駁他說的話。 陳思沖也只能撇一撇嘴，眼神充滿不屑，但什麼也沒說。 「我同意。」楊祐瑞終於找到機會開口。「我們來討論能更好的呈現結果的方法吧！」 「還有人有其他的想法嗎？」「沉默」這時又說話了。 沒有人開口。 「沉默」默默地把電腦轉向其他人。 書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麼短的時間內，「沉默」不僅把兩個方案呈現的利弊都列了出來，還生成了圖表，示範兩個方案能呈現的樣子。 「你們覺得哪個比較清楚？」「沉默」問。 「我覺得書瑛的百分比跟機率比較能量化呈現。」楊祐瑞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陳思沖「嘖」了一聲，卻也不多說甚麼。 柳彩蘭欲言又止，只是小心翼翼地觀察陳思沖的臉色。 「柳彩蘭？」「沉默」指名道姓的問向舉棋不定的她。 「呃...我...我也覺得書瑛的方案比較好...」她終於開了口。 「我本身也覺得黎書瑛的方案比較容易呈現。」「沉默」提出了他的看法。 「那...就是書瑛的方案了？」楊祐瑞剛講，就被陳思沖狠狠地瞪了一下，只好把肯定句改為問句。 「採用黎書瑛的方案，就這麼定了。」「沉默」才不會怕他。 「呃...那我們開始討論具體的細節跟分工吧！」楊祐瑞說。 討論漸漸走上正軌。 「那就這樣。我負責領路，彩蘭做紀錄，思沖負責問卷，書瑛做背景調查。」楊祐瑞總結。 他看向最後一個人。 「墨繁...就當組長？」 沒人反對。「沉默」也默認了。 下課鈴聲終於敲響。 這堂令人心累的課也宣告結束。 書瑛走出教室時，「沉默」走在她前面。 她開始覺得，這個人好像沒有她想得那麼不堪。 她反而因為他的背影而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