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狐仙攻X頑皮貓妖受（上）

深山之中，飛花靄靄，銀竹簌簌，一抹嬌小的黑影在純淨的皦白中顯得格外惹眼，通體烏黑油亮的貓兒渾身沾著斑駁白雪，碧瑩瑩的眼珠好奇地轉動著，小巧的腳掌在雪地中踏出灰撲撲的小徑。 可牠身下的影子卻拖著三條比身體還長的貓尾，宛如華麗舞裙般搖曳展開，顯然這隻看似小巧無害的貓兒並非尋常之物。 黑貓悠然前進的動作忽然一頓，一抹金紅漸層靜靜棲伏在白雪之中，猶如冬日裡艷麗奪目的焰火，引得貓兒挪不開眼。 牠試探地探出前爪，輕輕碰了碰，那物事往一旁擺了下，黑貓玩心大起，又伸出爪子想撥弄，後頸卻突然被一隻手捏著提起，強烈的驚駭使瞳仁驟縮成針尖，黑毛炸開，原只存於影中的三尾凝聚成形，如長鞭般狠狠甩向襲擊者。 另一隻蒼白的素手抬起，貓兒凌厲的攻擊便被輕易拂開，那人唇邊溢出一聲低笑，指尖點住兀自不服掙扎的黑貓粉鼻。 「小狸奴呀，你可願跟著我？」 碎凡瞪大了碧瞳，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面帶悲憫的女子髮間冒出的毛絨狐耳，鼻尖那獨屬於神的氣息令牠吃驚地吐出人言：「你是……神仙姐姐？」 一踏入破敗神廟的偏殿，蹲在狐仙女子肩頭的小黑貓便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牠一骨碌躍下，撒腿奔跑間，一道墨綠光華將其包裹住，待光芒消失後，背對女子而立的是一個著黑色百褶裙的嬌小少女，青青漸變的朝霞緞裙擺，紮著兩條細細的黑辮子，頭上頂著一對毛茸茸的獸耳，貓兒化作的少女扭過頭來，一雙鑲於瓷白臉蛋上的碧綠眼眸熠熠生輝。 「我叫碎凡，姐姐呢？」 狐仙含笑上前兩步，她穿著金紅廣袖春羅長裙，黑色漸變的寬大裙擺，雙足赤裸，右足凌亂地纏著赤色綢帶，散著一頭黑與金紅漸層的長髮，蒼白柔軟的素手輕輕放上碎凡頭頂摸了摸，不疾不徐的溫暖嗓音如清泉流淌。 「神名入塵。」 碎凡享受地半瞇起眸子，卻忽然想起一件事。 「塵姐姐，為何你的廟如此殘破？」 無論是從遠處見到的殘磚斷瓦，抑或是正廳中那斑駁得看不清容貌的瓷像，都在在顯示這座神廟已經許久未有人踏足此處。 入塵微微一笑，垂下的金眸總有種悲天憫人之感，略顯蒼白的唇輕吐出模糊不清的字句。 「遺忘，也可以很致命的……」 碎凡沒有聽清，她只是點點頭，轉身又在空曠的殿中跑了起來，小巧的繡鞋調皮地揚起了青石地面的灰塵，雪日的陽光彷彿被純淨的白洗滌過，迷濛的塵霧勾勒出光的形狀，猶如掛上了浮光錦做成的簾幕。 入塵溫柔地注視著歡快嬉戲的小妖，眸中的悲憫為眾生，為眼前之人，卻無一次是為了自己。 「跟著我罷……」 碎凡知道自己吃醋了。 自從和入塵住在同個屋簷下，她便如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成日跟在狐仙的身後，可入塵畢竟是當地的守護神，總有需要暫離神廟出巡的時候，她便不讓碎凡跟著，說是怕她遇到危險。 貓化作的少女趴在裂了縫的窗框上，絲毫不顧琵琶袖沾上了灰塵，身後的三條貓尾不悅地大力甩動。 自己都是三百年的妖了，何來危險？ 又是一日清晨，遠方天際早早泛起魚肚白，入塵悄悄起身，蒼白而柔軟的唇輕輕在化為原形、睡得正香的貓兒額前落下一吻。 「等我。」 碎凡尖尖的耳朵抖了抖，確認狐仙已然走遠後，那雙碧綠眼瞳豁然睜開，眸中不見絲毫睡意。 黑軟的鼻尖抽動著，貓兒躍出窗外，追尋著若有似無的神的氣息而去。 夏日熾烈的陽光照不亮幽暗的小巷。 無人察覺的暗處，收起了耳朵尾巴的神正靜靜注視著亮處街上的煙火氣，賣西瓜的小販推著板車叫賣，綁著雙髫髻的小孩子蹲在路門前搖著波浪鼓，紅塵雖俗卻暖，光影間俐落的分割線隔絕了溫柔的神明和喧鬧的人間，暗影中靜默流淌，撞上溪石濺開泠泠的清澈聲響。 就像有人貼在她耳邊低語一般。 入塵心中一驚，倏然轉身抬手，指尖赤金色的焰華初綻，卻在看見來者時生生掐滅了狐火。 「碎……凡？」 狐仙有些遲疑地喚道，眼前的綠眸少女似是一夜間拔高了身形，原本只到她胸口的碎凡如今已和自己同高了。 改變了外型的貓耳少女狡黠地眨巴著綠眸，笑盈盈的碧色深處是沉沉燃燒的火焰。 「你總是平等地愛著這片土地的萬物。」 碎凡踏上一步，嗓音是連自己都想像不到的平靜，可那僅僅是假象，有股不知名的熾火正在脆弱平靜的膜之下翻騰灼燒。 「可你為什麼，不能只是我的神？」 黑髮少女又邁了一步，與她渴望的神幾乎緊貼在一起，滾燙的氣息毫不掩飾地落在入塵蒼白的臉龐上。 「……只屬於我。」 少女的吻輕柔覆上，右手大膽地扣住狐仙的腰肢往懷中帶，她克制著心頭叫囂的狂烈慾望，淺嚐輒止，靈巧的舌尖舔舐過入塵的嘴角，閃動著壞笑的綠眸卻在下一瞬吃驚地瞠圓。 入塵反守為攻，蒼白柔軟的唇瓣溫柔而貪婪地品嚐少女甜蜜的吻，腰間的手不知何時無力地滑落。 這次，是她主動地留住了年輕的被愛者。 綿長的一吻結束，碎凡軟軟地依偎在入塵懷裡，白瓷般的臉蛋紅撲撲的，身後三條毛茸茸的貓尾輕彎，氣哼哼的話語染上了情慾，甜得彷彿能滴出蜜來。 「你……你故意的……」 「是呀，」 婉轉如歌的嗓音坦然承認，女子垂眸凝視著懷裡的少女，總是含著悲憫的金色眼瞳首次溢出了情感。 「我的小狸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