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篇番外將以第三者視角進行,虐心向。
※ 關鍵劇情之一(此外也涉及伏筆和捏他),然本篇無法提及因此以這般形式釋出。※ 以上都沒問題的話歡迎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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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算起來是大學剛畢業。中學畢業後便沒有往上念的他,總被人誤以為其人生漫無目的。然而,與多數人的猜測相反,他擁有著比誰都明確、也比誰都深遠的執念。
那夜,他在滂沱大雨中,與少女相遇。
少女是村裡大部分人都認識的姑娘,名聲卻不是特別好。大家都曉得她自小就被送給大戶人家做童養媳,連親生爹娘的臉都沒見過、也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孩子。雖說痛苦不值得比較、身世令人同情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少女卻屢屢傳出偷竊、盜取和欺騙之類的勾當。鄰里經常見她在大戶人家門前被揪著打,卻死不肯悔改,安份兩日後馬上故態復萌,繼續犯些見不得光的骯髒事。
每次每次,被逮住偷東西的少女總是拼命否認,然而,失物卻也每次都在她的房內搜到,這點不斷強化所有人對少女的認知──偷盜、竊取、說謊。頻頻傳出這種負面消息的少女,大家早就習以為常。
直到那一次,大戶人家的佣人們謠傳少女偷竊的物品,內容超出眾人所能想像。
她偷走了大戶人家所擁有的全部地契。
包含村裡其他住戶向大戶人家承租農地而交出去的地契,全數被盜走。這份損失並不是一個小數目──別說是不小的數目,其嚴重影響的更不只是大戶人家的權益。
理所當然的,少女被大戶人家,以及附近幾個向大戶人家承租農地的住戶給抓住、扭倒在地,強硬地拼命向她逼問那些地契的下落。
這群人不知道的是,哭喊著「不知道、不是我」的少女,是真的不曉得那些地契的下落。他們更不會知道,從小這名少女就沒有幹過竊盜這檔事──試想,若真有心要竊盜,怎麼可能還會讓其他人有機會找到?然而,過往失物都是在少女的房內尋獲一點,早已讓這群人咬定少女這名慣犯肯定是偷了地契卻不肯承認,這次沒能在她的房內找到,也只是她藏到了比較隱蔽的地方而已。
為了責罰少女,眾人在對她施予暴力作為教訓後,便綑綁起來扔到郊外的草叢去──當時是夜晚,外頭正在下雨。奄奄一息的少女狼狽地趴倒在地,一動也動不了。
體力消耗和遍佈全身的傷口疼痛令她難以活動。即使意識是清醒的,卻沒辦法按照自己意思活動。這是很危險的。
夜晚的郊外常常有熊、蛇等等對人類有威脅的動物出沒,然而作為給予少女的懲罰,村裡人完全沒有考慮這麼做可能會殺了她──這等於對著少女做出無聲宣告,就算她因為這樣死掉也沒關係。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每打一滴都像在奪取意識。
想睡但是不能睡──就這麼睡著的話,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情。最有可能遇上的,就是在睡夢中被熊或是蛇吃掉……這種發展,還沒洗刷冤屈前,怎麼能夠允許!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道陌生嗓音喊住了少女。
「是潤玉小姐吧?」
接著,一把油紙傘遮了過來,為她擋下所有打得人發疼的雨滴。
少女仍不知道,此時的這聲叫喚將會為她的生活帶來巨變。
依一般狀況判斷,能夠這麼準確喊住她本名的,只有村裡人。猜測著大約是村裡其他人趁著夜色偷偷過來找自己,少女努力地蠕動身體,總算從趴著變成側躺,看見了那名喊她的男子──不認識。沒有看過的臉孔。
渾身漆黑的打扮充滿神祕感。
察覺自己正確喊出姓名並對上眼神的同時,男子逕自呢喃起來。
「果然來對了……接下來,是洗淨的時間。」一面道出令人不明所以的話,男子唐突地露出微笑。彷彿婚禮現場為人獻上真摯祝福時的溫柔笑容。
撐著傘的男子一面笑,一面從上衣暗袋掏出一把三十多公分的短刀,氣勢活像準備把人解剖──喚做潤玉的少女,很快意識到這名男子的怪異之處。
「不要過來。」在男子採取行動前,潤玉便忍痛坐直身子,往後挪動試圖逃跑。不逃跑的話會被那把刀殺死,這發展,絕對不要!
「為什麼?你不是被綁住了嗎?就這麼綁著,最後會導致循環出問題,手腳都必須砍掉喔?」男子更加靠近一步,利索地蹲下來把傘擱到一旁,伸出右手按住潤玉的膝蓋。陌生的男子隨便碰觸了身體,潤玉差點尖叫出來──但,才剛開口,她馬上察覺不對勁。沒辦法出聲音。不僅如此,還連動也沒辦法動一下。這下死定了,就算被分屍了也不會有人知道,難道自己就註定命該絕,還是絕在這樣的地方?
「別嚷嚷,會把熊引來。」男子順著潤玉的膝蓋往小腿往下探摸,停在繩結上。「暫時封住你的行動和聲音了,老實點就放開你。」一面觸摸繩結,男子表情開始扭曲,彷彿剛才擺出笑容對他而言是件苦差事。
明明可以不做表情的,男子卻似乎不擺出一副詭異的臉就沒辦法拿刀割斷綁在潤玉腳上的粗繩。但是,得知他沒有惡意後,潤玉稍微安心了些──現狀看起來,至少不會被當場分屍。
弄斷腳上的繩子後,男子又繞到潤玉身後,將綁在她手上的繩子也解開。然而,明明已經被鬆綁卻還不能動,顯然男子仍沒有打算放過自己。
「潤玉小姐是朵開在路旁的野薑花,受盡了踐踏和折磨。」男子蹲跪在地,呢喃著讓人聽不懂的話,一面伸手輕輕撫上潤玉臉頰的傷痕。
雖然是隻溫暖的手,潤玉卻因為這陣碰觸不自覺打了個冷顫。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可以把人吸進去──就算男子的目的不是要殺人好了,深夜出現在這種地方、他交談的對象還是自己這種沒有反抗能力的女性,怎麼想都是要發生不好事情的前奏。不僅如此,這男的還可以使出奇怪的戲法讓人完全不能動也無法求救,這樣就算真的遇上非禮甚至被殺掉也不會有人察覺。怎麼辦?趁這人還在說些瘋話時用全力掙扎看看?正好雨也停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表情出賣,潤玉剛想到這,男子便偏頭收回手。
「你啊,跟我走吧?」
突如其來的宣言讓潤玉傻在原地。這個人,對著一個初次見面的女性說出了「跟我走」這種話?對象還是大戶人家的童養媳?即使不曉得自己是人家的童養媳,普通來說也不會在交談不到幾句話時就單方面說出這樣的話吧?就算是要自己報答救命之恩,撇開早就有婚約不提,初次見面的自己也不可能以身相許……這人的行事作風實在毫無邏輯可言。
毫無來由地認為一個人無法信任,這種情況潤玉還是頭一次碰到。偏偏還是在這種最糟糕的時間和狀態下遇上。
還在想該怎麼回應,男子冷不防再次開口。
「我已經解開聲音的咒術了。不過,先提醒你一聲,尖叫會把熊引來。如果你想死,我不會阻止你──但現在你還不能死。」不肯放過自己的男子,以平靜卻讓人感到難以反抗的語調繼續逼問:「回答呢?」
如果直接說「不要」,會不會被殺掉?但這種狀況更不可能輕易答應。不曉得怎樣做才適當的潤玉,決定想辦法爭取時間思考對策,為此,不多了解這人的情報是不行的。於是,潤玉決定這麼回答──
「我根本不認識你。」
「是嗎?」男子原先側向右邊的臉,偏到了左邊。「我的事情應該很有名才對。」
雖說是自稱,但如果是非常有名氣的人,就算是沒有新聞或報紙可看的自己,肯定也會聽說些什麼。然而潤玉很清楚,一旦開口問下,肯定就回不去了。要是被當成默認同意也難以辯駁、想掙扎逃跑,靠著受傷的身體也根本不可能辦到──在潤玉決定怎麼行動前,男子綻出陽光般和煦的笑容。
「這幾年來的新聞裡,有一宗連續獵奇殺人事件。被害對象、死者人數和時間都不固定、死法千奇百怪,被認定是同一人所為。」男子以滿意的上揚語調向潤玉做出說明,一面點頭。「對,和你想得一樣,是我喔。」
比起駭人的初次見面,更糟糕的事情正在發生。命運之神在潤玉身上所開的玩笑,已經不是能一笑置之的程度。男人如此輕易地承認自己是殺人魔──這樣的人如果不是腦袋壞掉,就是以殺人為樂的可怕傢伙──和這種人走,不出一時辰大概就會被殺死吧?怎樣想也不可能同意那種事情,這人的腦子都裝些什麼,潤玉實在不能明白。
「你覺得我會和你走嗎。」明明是問句,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心。潤玉非常清楚,現在的自己是任人宰割的狀態。無論答應或拒絕,只要這個男人閃現一丁點想要殺死自己的念頭,無論如何是逃不掉的。與其這樣,不如豁出去反抗這種爛到底的命運,就算沒有轉機,也勝過什麼都不做。
「即使回去,拿不出地契你會被絞死;拿出來的話,作為懲罰及杜絕後患,一樣會動用私刑砍斷你的雙手雙腳做成人彘──這樣也沒關係?」傳說中的殺人魔,以平淡到彷彿談論天氣的語調訴說著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騙人……」會被殺掉這種事情,潤玉想都沒想過。這是真的,還是騙人的?一直以來都在替小偷背黑鍋,抱持希望想著總有一天會平反,卻等不到那天就會被殺掉?人在做、天在看,老實人的結局竟是如此不堪,究竟是為什麼?話又說回來,這名殺人犯的話真的可信嗎?
「你的聲音動搖了,潤玉小姐。」殺人魔一聳肩,「既然你不相信,讓你回去好好思考吧。明日正午我會在這裡等待,靜候佳音。」
語音才落,這名男子便連人帶傘消失無蹤。從眼前整個人消失不見──要不是記起還有熊這種威脅存在,潤玉恐怕早就放聲尖叫了。然而,令人驚訝的不只這樣──在不知不覺之中,身上的傷痕和疼痛,全部消失了。那名殺人魔,不是只有變戲法厲害,就連給人治療傷口也是一等一的強。
即使有理由也不該有殺害他人的念頭或行為,那男人毫無疑問是名惡人。但是這樣的壞蛋,卻朝著理應是個很好狙殺的目標伸出了援手。是心血來潮一時興起、或者是有什麼算盤?
不由自主做起各種假設,潤玉趁著天還未亮時,用最快的速度奔逃回村裡。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或是因為男子早看透一切──回到村裡後沒多久,潤玉便被村裡人二度捉住,扭問她關於那些被偷走的地契下落。無法答出東西下落的少女,當眾以「知錯不改、罪大惡極、無法饒束」等蠻橫的理由,被宣判了死刑。
至此事情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村人們以最後的慈悲為藉口,給了潤玉一時辰的時間處理遺書和悔書。
一切發生得很快,才剛從殺人魔手中死裡逃生的潤玉,馬上又墜入萬丈深淵。
或許是有了心理準備、也可能是早就聽殺人魔這麼預測,潤玉雖對這種結果感到意外,卻沒有驚慌失措。事情發展就如殺人魔所說,無論怎麼辯駁、怎麼求饒,死路一條這一點已經是定數。這些村民,無法信任自己便算,連一點喘息的空間或是理解自己的意願也沒有半分。事情發展至此,已經沒有猶豫或是躊躇的必要。潤玉很快做出逃走的決定。她並不相信殺人魔的話,但相信很多事情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會遇上那個殺人魔和落得要被殺死的下場,肯定也是必然的吧?那麼,如果連活下去這份慾望也早就註定好,老天會容許自己逃跑的;要是不允許,肯定不會有這一個時辰,現在就會死在這裡了。只是潤玉並不打算跟那個殺人魔走──既然都要逃跑了,乾脆逃到遠一點的村莊吧。
收拾好簡單的行囊,潤玉在短短幾分鐘內艱辛地避開旁人耳目、逃離這個打算殺死她的故鄉,過程有如神助──直到一時辰後,所有人發現找不到潤玉,卻沒有人發現她是如何逃跑的。這是後話。
雖然清楚沒有其他地方可去、在外面也沒有認識的朋友或是親人,潤玉仍然選擇跟昨晚遇上那個奇怪男子時、和草叢相反的路線逃。然而,像是安排好的──走沒多遠,潤玉便看見殺人魔男子掛著令人不安的微笑,站在一片野薑花海中,朝自己的方向盯著看。
明明和他昨晚所說的是完全不同的方向。打個比方,他讓潤玉在台北車站等,卻是在板橋車站出現等著潤玉。如果不是被跟蹤、就是殺人魔早就算好自己會往這裡逃。但後者著實不可能──對潤玉一點了解也沒有的殺人魔,怎麼可能知道她會改變心意?就算知道,又怎麼可能猜出她會出現在哪裡?
「午安,潤玉小姐。」男子微微偏頭,「我正好要去那裡等,不過看來沒有這個必要了。」他自然地往前抓上潤玉的手腕,頭也不回地牽著她走──完全無法反抗。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身體機能遭到操控,連一丁點的掙扎都做不到。
會被殺掉、或者被侵犯後再殺掉?不論是哪一種狀況都很糟糕,以那個民風純樸的年代而言,後者的狀況更是惡劣到極點。
「放開……」嘗試說話,發現可以自由對話時,潤玉馬上朝著前方那名殺人犯的後腦杓表達自己的主張。「我不會跟你走的,殺人犯!」
前方的人猛地停住腳步,就這麼拽著潤玉的手腕,握得她發疼。良久,殺人犯回過頭去,臉上是抹極盡嘲諷能事的冷笑。
「潤玉小姐,您認為殘殺生命是不好的行為、並且拒絕這樣的人,對吧。」他的神情彷彿下一秒就會抓上潤玉的肩膀、將她扭倒在地。「您可曾想過,被我殺死的那些人,是什麼樣的惡棍?光是聽見傳聞便萌生拒絕的念頭,我還以為潤玉小姐跟其他人相比,更能體會我的心情?」
「什麼意思……」即使被否定了想法,潤玉依然不認為眼前的人是值得信任的。要說這幾年來的連續獵奇殺人事件,死去的受害者有老婆婆、小孩子、正值青春期的少女和臥病在床的老人家,當然也包含壯丁、甚至有嬰兒──究竟是什麼樣的嬰兒個性惡棍到必須被殺死,光是這樣一想潤玉便覺這人腦子不是進水就是已經無法使用。
「若是我說出實情,潤玉小姐會相信嗎?我想,這樣的狀況,根本辦不到相信我的話這件事情……不過,潤玉小姐可以慢慢觀察,直到滿意為止。」殺人犯的臉色緩和了下來,微微一笑。其後,他湊上潤玉耳旁,輕聲低語──
路旁,輕輕落下的野薑花花瓣,恍如低語後,殺人犯趁隙給潤玉的一個吻。很輕很輕,點綴般的吻令本來就楞住的潤玉更加呆滯,直到幾秒後才意識到被親吻的事實。
尚未出閣便先失去嘴唇的貞操一點令潤玉差點沒朝男子毆上一拳。這對於一名守身如玉的少女而言,是多麼強烈的打擊?然而,離開潤玉的唇瓣,罪魁禍首依然一點自覺也沒似的,一把橫抱起潤玉就往前走。彷彿昭告天下「我們是自由的」那般,不斷往前──
此刻的潤玉還不知道,這只是所有悲哀序曲的開始。
雖然與這名殺人犯朝夕相處,潤玉卻沒有看過他殺人時的瘋狂模樣。或許是有意隱藏的,男子從沒給潤玉知道他又殺了誰,或是今天又殺了多少人。然而潤玉明白,即使不說是一種體貼,他依然持續殺人。奇怪的是,即使他殺掉再多人、製造再多悲劇,仍然不曾對潤玉行使粗暴或是威脅。
和先前的村民完全不同,這名殺人犯雖然行事癲狂而令人無法理解,對待自己卻非常溫柔。也只有面對自己時,那名殺人犯的表情會緩和下來。不僅如此,他還考慮到許多事情,滿足了非常多潤玉的需求、填補了她一直以來受傷的心靈。
即使他真的是個壞蛋,也不會聽潤玉的不再殺人,卻矛盾地照顧著這樣一個原本和他並不相關,甚至更好殺掉的人。或許正因這份不明就裡,潤玉越發想理解,為什麼這樣一個人非得殺人。
一切在潤玉知道「事實」的時候結束了。潤玉與殺人犯之間,只是一段很短很短、根本稱不上美好的故事。
並非殺人犯真的殺掉潤玉、或是拋棄了她,而是意外的發生。在與殺人犯相處的短暫幾年裡,潤玉懷上了殺人犯的子嗣。跟初次見面時被強迫不同,潤玉是在理解了這名殺人犯到底在想些什麼後,為了回報這名唯一給予自己溫暖和幫助的惡人,決定以身相許。
或許是上天不願意看潤玉繼續待在這樣一個危險炸彈旁邊、又或者是決定給殺人犯一個警告,潤玉在生下孩子後不過一年便撒手人寰。
失去潤玉的男子,面對潤玉死亡後的冰冷身軀,只是輕輕一笑,動手將其埋葬、擺了幾個石頭充當墓碑、並在墓碑旁放上了幾朵野薑花。彷彿在面對的是其他被他動手抹滅過的生命那樣。
早已無法回頭的他,並沒有因為失去內人的事實而停止殺人──並且,他深知自己不可能以正常的方式撫育孩子,便把孩子送去一個名為「夜徒」、無論何種人都能收留的地方。
死後的潤玉,在深知殺人犯的個性、行動以及所作所為後,決心以自己的方式守護、報答他──就像他是唯一一個對自己伸出援手的人一樣,潤玉也想對男子伸出援手,無論將要面對什麼樣的困難。對潤玉而言,人生結束後,真正的旅程才正要開始。
為此,潤玉明白自己還有很多必須做的事情。正因為一直被守護著而想守護他人那般,潤玉即使在死去後也努力地找尋著能夠讓男子得到解脫、或是離開這種惡性循環的方法。
內人逝世後的此刻,對男子來說,漫長的旅程還沒有結束。潤玉,只是他的殺人之旅上一朵陪襯的花。
一朵一輩子只會遇上一次的花。
不過這麼說並不正確。
只因男子不可能會知道,這朵花的芬芳,事實上一直追隨著他,直到幾十多年後,再度透過一把畫有大朵牡丹的油紙傘,重新連接起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