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聖心醫院的「血食」
「聖心婦產科醫院。」
偉瑋站在醫院那棟略顯老舊的白色主建築前。這家醫院在當地頗負盛名，標榜著「最先進的助孕技術與產後護理」，然而在曦的加持下，偉瑋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一絲絲細如髮絲的黑氣正從各個病房的窗戶縫隙滲出，朝著醫院中心匯聚，形成一個盤旋不散的陰氣漩渦。
『看到了嗎？』曦的聲音在腦海中帶著一絲譏諷，『那些脆弱的生靈以為這裡能迎來新生命，卻不知道，這裡不過是個巨大的屠宰場。』
「屠宰場？」偉瑋打了個冷顫，他縮了縮脖子，假裝成普通病患家屬，低頭走進大廳。
大廳內的冷氣強得不自然，空氣中除了漂白水的味道，還有一種淡淡的、像是燒焦的香脂味。掛號櫃檯後的護士臉色蒼白得像紙，機械化地蓋著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偉瑋順著陰氣的流動方向，穿過長廊，朝著電梯走去。就在他等電梯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偉瑋？你怎麼在這裡？」
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亮的皮夾克，神情憔悴，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那是偉瑋的高中死黨，現在在警察局特調局擔任基層探員的「小凱」。
「小凱？我...我來找朋友。你呢？」偉瑋心虛地避開對方的眼神。
小凱壓低聲音，將偉瑋拉到自動販賣機旁的死角，神色凝重地說：「這地方邪門。這禮拜已經第三個主治醫生從頂樓跳下來了。每個人的死狀都一樣，全身血液被抽乾，背上刻著奇怪的符號。上面下令封鎖消息，派我們來蹲點，但我總覺得...這事兒科學解決不了。」
偉瑋心中一驚，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胸口。
『問他，那些死掉的醫生，生前是不是都負責「深夜診」。』曦突然出聲引導。
偉瑋依言詢問，小凱愣了一下，隨即瞳孔微縮：「你怎麼知道？所有的跳樓者都是深夜診的骨幹。偉瑋，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低促的嬰兒啼哭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小凱下意識地按住腰間的警械，那裡裝著特調局配發的「感應符咒」。然而，那哭聲卻像是從地板下方鑽出來的，忽遠忽近，忽左忽右。
「哇...哇啊...」
哭聲中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絕望。偉瑋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一瞬間，大廳的白色地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紅色的血水。無數青紫色的嬰靈手腳並用地從牆縫中爬出，牠們的眼眶裡流出的不是眼淚，而是粘稠的黑油。
「在那裡！」小凱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手中的靈波穩定器開始發出刺耳的尖鳴。
『愚蠢的試探。』曦冷哼一聲，『這只是「域」的邊緣。偉瑋，別讓這些雜魚浪費你的精氣，往地下走。』
「小凱，聽我說，別跟著那些聲音走！」偉瑋大喊一聲，但他發現小凱的神情變得迷茫，竟然跟著一個虛幻的嬰兒影子朝著安全梯走去。
偉瑋顧不得許多，他猛地咬破食指，憑著曦在腦海中勾勒出的形狀，在空中飛快地劃出一道閃爍著微弱金光的符印。
「陽火。敕！」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施咒。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金紅色波紋以指尖為中心擴散開來。小凱劇烈地咳嗽了一聲，猛然驚醒：「剛...剛才發生了什麼？我好像看到我死去的弟弟在叫我...」
「這地方會挖掘你內心最深處的愧疚。」偉瑋臉色蒼白，指尖的傷口隱隱發燙，「帶我去地下室，地圖上沒有的那一層。」
小凱看著偉瑋那雙隱約泛著金芒的瞳孔，不自覺地感到一股壓迫感。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一條路。這家醫院的電梯設計很奇怪，B3 之後有一道常年鎖上的鐵門，貨梯似乎能直接通往更深的地方。」
兩人穿過幽暗的走廊，避開巡邏的保全。那些保全的腳步聲沉重得像是一塊塊生肉砸在地板上，偉瑋透過「靈視」看見，他們的制服下，皮膚早已發青腐爛，顯然是被某種邪術操縱的「行屍」。
他們來到了貨梯門前。小凱用特調局的萬能密鑰卡強行刷開了電梯。
電梯內沒有 B4 的按鈕。但偉瑋注意到，在 B3 按鈕的下方，有一塊微微凸起的金屬板。
『按下它。』曦的語氣中透出一絲興奮，『我聞到了...那股令人作嘔的、劣質祭品的味道。還有那個在背後玩弄靈魂的雜碎。』
偉瑋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金屬板。
「轟隆——」
電梯發出一陣劇烈的震動，隨即以一種令人失重的高速墜落。顯示屏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最後定格在一個血紅色的符號上。
門緩緩滑開。
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腐臭味與香灰味撲面而來。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不是現代化的醫療設施，而是一個巨大的、被無數紅色經幡掛滿的地下洞窟。牆壁上挖出了成千上萬個小格子，每個子裡都放著一個巴掌大的陶罐，陶罐口塞著染血的符紙。
在洞窟的中央，坐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他正是聖心醫院的院長——林聖文。
在他面前，一個由七名孕婦乾屍圍成的法陣中心，漂浮著一團暗紅色的肉球。那肉球正不斷地跳動，每一次跳動，牆上陶罐裡的怨氣就會被吸進去一分。
「林院長...你瘋了嗎？」小凱顫抖著舉起槍，但他的手卻不停地發抖。
林院長緩緩轉過頭，他的眼睛裡沒有眼球，只有兩團旋轉的黑色旋渦。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瘋？不，我是在創造神。只要吸乾這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夭折靈魂的怨氣，我就能煉成『子母至尊』，到那時，我也能像神靈一樣，永生不滅！」
『神？』
偉瑋的腦海裡傳來曦瘋狂的狂笑聲。
『一個在地溝裡攪動糞便的蛆蟲，也敢妄談神靈？』
偉瑋感到自己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掌心的溫度迅速攀升。
「林院長，」偉瑋的聲音變得冷徹骨髓，那語氣完全不像是他平時的樣子，「你的神，今晚要熄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