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過我,你寫了這麼久,為什麼不認真做?
我想了一下,沒有回答。不是不知道怎麼說,是說出來好像有點矯情——因為我其實挺喜歡現在這樣的。
不火有不火的好處。
不用被數據追著跑,不用為了熱點熬通宵,不用硬凹一個「真實的我」然後每天維護那個人設不崩塌。更不用把對錢的渴望,拉滿到能吞掉生活的程度。我見過那種狀態,身邊不是沒有做起來的人,流量來了,機構來了,合作來了,然後生活就慢慢變成另外一個樣子了。寫什麼要想,說什麼要想,連發一張日常的照片都要想,這張圖適不適合這個帳號的調性。
我沒做好被綁架的準備。
說得更直接一點,我不確定我有沒有辦法在那種狀態下,還保持住我喜歡自己的那個部分。
我喜歡現在想寫就寫,不想寫就放著。寫婚姻寫孩子寫工作寫失業,寫自己在麻將桌上摸牌的時候手機飛書一直響,寫某個七十四歲的老先生穿著亞麻外套教我編劇,寫站在台灣的山上往下看萬丈深淵的那種渺小感。沒有人告訴我這個能不能發,沒有數據告訴我這個值不值得寫。
這種自由,是真的。
但我知道這不是什麼高尚的選擇,我也沒有資格說那些認真做自媒體的人是錯的。有人需要那個出口,有人需要那個收入,有人就是喜歡被很多人看見——這些都是真實的需求,沒有什麼好評判的。
只是我自己,還沒準備好。
或者說,某些代價我付得起也願意付,某些代價我付不起,某些代價我不想付。斯坦哈爾說過,命運所有的饋贈都標好了價格。做起來之後的那個生活,我算過,有些東西我不想用現在的日子去換。
現在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孩子睡了,我坐在廚房寫字。寫完不一定發,發了不一定有人看,有人看了也不一定有人留言。但寫完的那一刻,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篤定——這是我的,這件事跟流量沒有關係。
這種感覺,我還想多留一陣子。
